绍武五十四年,冬。
太行山北麓,燕山护国司辖境,黑石沟矿区。
“轰轰轰!”
大雪封山已有三日,沟内废弃的矿洞喷吐白色地热蒸汽,与漫天飞雪混在一起。
矿洞口原本驻扎着一支三十人的矿务护卫队,负责看守这个因“异气读数”偏高而于两年前封闭的旧矿。
“哈,哈……”队长老陈,此刻正搓着手,在简易岗楼里盯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
在他怀里,还揣着个黄铜小盒。
盒里铺着一层感气苔,此时,感气苔的边缘,已从青绿转为一种暗褐色。
这是三天前从矿洞深处取样带出来的变化。
“娘的,这鬼地方!”老陈吸啐了一口,看着手里,感气苔的颜色,眼皮却跳得厉害,下意识地又低声爆了句粗口。
他想起两个月前,燕山护国司,下发的新版《靖安条例》里,特别强调,若感气苔变色超过“赭线”,并伴有动物异常聚集,须立即上报并准备撤离。
想及此处,老陈走到窗边,眯眼望向百步外的矿洞。
洞口堆积的雪,似乎有些凌乱的痕迹,不像风吹的,倒像是有什么东西频繁进出留下的拖痕。可这大雪天,除了他们这群苦命的将士,还有谁会来这鬼地方?
“砰!”突然,一声闷响,从矿洞方向传来,像是石头滚落。
老陈猛地抓起靠在墙边的丙型速射铳,迅速拉开门朝外大喝:“什么人?!警戒!”
“踏踏踏!”岗楼里打盹的五个将士听到动静,立刻跳起,抓枪的抓枪,吹哨的吹哨。雪地里,其他营房的兵也匆匆跑出。
“队长,是不是雪压塌了洞口?”这时,一个年轻士兵紧张地问。
老陈没答话,只是死死盯着矿洞。
边上的几人也是举起手铳,对准矿洞口。
这时,洞口的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接着,两点幽绿的光出现!
然后是四点、六点、十点……密密麻麻,像是忽然睁开了一群恶鬼的眼睛。
“开火!”看到这一幕,老陈头皮发麻,毫不犹豫地下了开火的命令。
“砰!砰!砰!”
铳口喷出火光,铅弹射入黑暗。
“嘶……吼!!!”瞬间,洞内传来几声尖锐的嘶叫,非狼非犬,更像是金属片刮擦。
“嗖嗖嗖!”
跟着,几个黑影猛地从洞口窜出!
是狼。
但又不是寻常的狼!
体型比普通的狼大了近一半,浑身毛发稀疏,裸露的皮肤覆盖着暗青色,看起来就像是岩石般的粗糙甲壳。
吻部向前突出,獠牙外露,牙尖在雪光下泛着铁灰色的冷光。
最骇人的是眼睛,绿莹莹的,瞳孔深处却有一点针尖大小的幽蓝光芒。
“砰砰砰!”子弹打在身上,溅起细碎的石屑和火星,但大多未能穿透那层石甲。
只有一发击中一头狼的眼眶,那狼惨嚎着翻滚倒地,但更多的狼已扑到近前!
“喷火筒,上喷火筒!”见此一幕,老陈当即再次下令。
“是!”两名将士从岗楼后推出一个带轮的粗大铜罐。
这是去年才配发到各护国司的“火龙二号”车载喷火器。
一人摇动压杆,另一人瞄准。
“呼!”
瞬息间,炽白的火龙喷涌而出,横扫冲在最前的三四头石甲狼。
“吼!!!”刺耳的惨嚎声中,狼毛与甲壳瞬间焦糊,空气中弥漫开烧灼岩石与皮肉的恶臭。狼群攻势一滞。
“嗷……”就在此时,矿洞深处,传来一声低沉雄浑的嗥叫。
狼群闻声,立刻改变了阵型。
所有的狼不再是无脑冲锋,而是迅速散开,借助矿堆、废料、甚至同伴的尸体作为掩蔽,从两侧包抄过来。
动作协调,竟隐隐有战术的影子。
“在指挥!”年轻士兵声音发颤。
老陈心沉了下去,他想起训练时教官说过的话。
“一旦变异兽群出现有组织的战术行为,意味着你遭遇的,很可能不是兽群,而是……一支军队。而军队,必有指挥官!”
老陈猛地抬头,看向矿洞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