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二者,皆天子之权柄耳。”
“器所以拓疆,道所以守成。器所以慑外,道所以安内。譬若左手持灼灼钢铳,右手执昭昭典谟,刚柔并济,方为万世法。”
“儿非敢妄议朝政,唯念我赵氏江山永固。愿父皇圣衷独断,使格物院与明德学宫并立,机巧之器与圣贤之言兼用。”
“则,日月所照,皆行绍武之制。霜露所坠,尽沐华夏之风。”
“臣诚惶诚恐,顿首再拜。”
一番奏疏,就一个意思,科学变法当兴,不可被圣贤之法束缚,但圣贤之道也不可不用,不论是所谓圣贤还是科学。
全都是赵家人,稳固江山的手段!
这篇奏疏,看似阐明自己的理念,实则是在告诉赵谌自己的志向。
继承赵焘一生经历与感悟的赵焱,自然从大哥临死前的记忆中知晓,父皇从事始终都是在考验大哥,让大哥明白一个道理。
那就是,皇权之下一切皆为工具!
一切都要以赵家的江山为重,因此这篇奏疏,就是在说明,自己早明白这个道理。
赵焱知道自己未来是太子,是皇帝,也知道父皇关注自己,这就是他的打算。
两世发展并不是如出一辙,已经让他有了危机感,他必须要未雨绸缪!
他需要给自己的未来上个保险!
“好!”知晓一切的赵谌,自然明白赵焱的打算,并且也已经确定老八就是太子,自然也不想再玩什么考验儿子的把戏了。
赵焘,赵烁,这两个儿子在临死之前都已经被自己打磨成了,完美的继承人。
可过刚易折,再加上现如今的工业大宋需要迭代一个版本,所以他只能将赵焘和赵烁这两个优秀继承人的记忆传承下来。
再加上老八本身也不差,所以赵谌此刻也没有了,再去在储君之上多加干涉的心思。
他如今,已经六旬了,再有三十年,他也就到了寿终正寝的时候。
他要在三十年的时间里,征服脚下这颗星球,之后再帮儿孙把路铺好。
此生,也就算是圆满了!
“我儿赵焱,有宰辅之资!”说着,赵谌笑着道:“赏!”
“谢父皇!”赵焱躬身道谢。
达成目的的赵焱,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与此同时,关于赵谌这一份《器道兼权论》的内容,也悄然在宫外流传开来。
一时间,朝野内外,议论纷纷。
不论是此刻正想着,如何让陛下立太子的士大夫阶层,还是群龙无首的格物院。
甚至是其他皇子,此刻全都将目光,投向了赵焱,这个平日里不显山露水的皇子身上。
赵焱,第一次走到所有人面前!
而这一切,也都在赵谌的注视之下,悄然发生着。
时间匆匆。
转眼半个月过去了。
这半个月的时间里,帝国表面上,依旧平静,不过暗地里,却是再次起了波澜。
诸大臣奔走算计,诸皇子开始各显神通,所有人都开始为太子之位展露野心。
因为在所有人一厢情愿的看来,陛下已经六旬了,年事已高,太子之位此时确立,正是时候!
绍武四十八年九月,望日。
天空阴沉,云层之中,雷鸣滚滚,眼瞅着又是一场大雨就要落下。
繁华的长安城中,行人匆匆,却也不见慌乱。
“轰隆!”
一道雷霆划过天穹。
此时,紫宸殿内,正在批阅札子的赵谌手中朱笔一抖,下意识的抬头向窗外看去。
不知道为什么,今日他总觉得心神不宁。
“莫非是年纪大了的缘故……”想了许久,没想到如今的大宋,会有什么能让自己心神不宁的赵谌微微摇头。
看着满桌的札子,一时倒也没了批阅的心思,起身来到窗前,伸展了一下身体。
然而下一刻,他的目光陡然一凝,整个人也不由自主的一颤,瞳孔骤然紧缩。
黑白分明的瞳孔中,忽见星火点点。
阴沉的天幕,被硬生生撕开,无数道赤红的火线骤然穿透云层,起初只是点点星火,转眼间就变成了遮天蔽日的流星火雨。
“呼!”
一道恐怖的火石,撕开云层豁口,拖着巨长的尾焰,轰然砸落而来。
继而,一块块燃烧的巨石紧随其后。
大的宛如山峦,小的也似房屋大小,拖着长长的焰尾呼啸而下。
“轰隆!!!”
最近的一颗正好砸在皇城西侧一座楼阁之上,巨响中整座高台瞬间化作齑粉。飞溅的碎石,带着火星四散迸射,地面剧烈震颤。
“嘶!”
赵谌倒吸一口冷气。
热浪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只见又是一颗陨石擦着宫殿飞过,灼热的气流扑面而来,烫得他皮肤生疼。
然而此刻,他确实根本顾不上这些。
“轰!”又是一片房屋倒塌,霎时间,宫廷之中,宫人惨叫之声此起彼伏。
“这……”面对如此恐怖的一幕,赵谌瞪大着上演,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如此一幕,是他从未想象过的。
这一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荒诞无比,此刻却是事实的话来。
“陨石撞击地球?!”
“历史上,公元1176年,”这一刻,赵谌脑海疯狂运转,“南宋淳熙三年……”
“这个时期,为什么会有陨石坠落,而且还是如此之大的规模!”
“史书根本没有记载!!!”
“轰,轰轰轰……”
天穹之上,越来越多的陨石急速砸落,将整座京城笼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