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
八皇子赵焱的宫殿中。
赵焱的生母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子,因为容貌生的美丽,便被选中入宫。
之后,因为赵谌诞下赵焱而被封为妃。
然而她生下赵焱后没多久,便因为绳子虚弱病逝。
而赵焱,则是被养在其他妃子宫中。
成年之后,这才在皇宫中,有了独立的宫苑居住。
因为大宋皇宫是仿照旧唐宫而建,并且在原来的基础上,扩建了一倍有余。所以,整个皇宫的规模,可以说是相当之大。
再加上有很多皇子没有封王,便在宫中开辟了专属的皇子居住区。
在赵谌看来,这些皇子,居住在皇宫和居住在宫外,也代表不了什么。
当然,若是有皇子想要搬出宫去住,赵谌也不会阻拦。
不过此举在众皇子之间,已然形成了一种默契,或者说是一个不成文的约定。
那便是,只要搬出去皇宫,就意味着该皇子默认放弃了对储君之位的想法。
时至今日,赵谌已经有十八个孩子。
除了公主们依旧居住在宫内,其中有十个儿子,是在宫中开辟宫苑居住的。
对于这一点,没有人意外。
毕竟,皇家的孩子,但凡是有点野心的,都不会说,对那个位子无动于衷!
尤其是此前赵谌迟迟不肯立太子。
再加上有大皇子和二皇子接连身死,以及赵谌此前的举动,又给其他皇子一个错误的信号,那就是父皇并不打算立嫡立长。
父皇很可能会择贤而立!
如此一来,这些皇子心中,对那个位子的欲望,就愈发的强盛了起来。
“你是说,父皇明言,要推行格物体与格物快字了?”听到伺候自己的内侍,传回来的关于前朝的消息,赵焱心中惊讶。
毕竟他是重生回来的,上一世,这个时候父皇可没有在朝堂之上明着说要推行格物体和格物快字。
“是的,”内侍认真的点头,道:“奴婢亲耳听到,那些大臣在退朝之后的谈论。”
“不会有错的!”内侍很是肯定的点头。
“你先下去吧……”赵焱点了点头,没有理会告退的内侍,心中若有所思,心中暗道:
“如此看来,上一世我经历过的事情,即便这一世重来,也并不会原封不动。”
“而是依旧会可能出现一些变动。”
“如此,我也不能尽信上一世的经历,必须要根据实际情况做出确切的判断。”
“至于上一世的经历和发生过的种种,看来至多只能当做是一个参考!”
想及此处,赵焱心中一动,直接抽出桌子上的宣纸铺开,而后开始提笔撰写。
转眼间,就见《器道兼权论》,几个大字,跃然纸上。
“既然上一世,父皇会选择我为太子,便说明他早已对我有了关注……”赵焱心中想着,眸光中闪烁着莫名之色。
“上一世,这个时候的我即便表现不凡,从而被父皇所注意到,但终究太过于稚嫩,在父皇看来,成为太子还远远不够。”
“既然从来也是,那么这一世我就不能让中间这一段时间白白浪费。”
“我必须要尽早的展现自己,让父皇心中更加坚定,如此方可不出现任何意外。”
“如今我继承了自己与大哥前世的经历,权谋政治皆已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心中一边思索,一边奋笔疾书。
转眼的功夫,纸上便是洋洋洒洒一大篇出现在纸上。
约莫一个时辰后,赵焱终于停笔。
看着自己写下的“器道兼权论”,赵焱心中一动,道:“来人。”
不一会,之前给他传信的内侍便进来。
“附耳过来……”对着自己的这位心腹招了招手后,赵焱在其耳边耳语了一番。
“是,奴婢知晓!”内侍点了点头后,退后一步,恭敬一礼,转身大步离去。
之后,赵焱则是带着自己誊抄好的奏疏,出了宫苑,直奔紫宸殿而去。
紫宸殿内。
“陛下,八皇子求见,说是有要事启奏。”刘环缓步进入偏殿禀告。
赵谌听到赵焱求见后,心中并不惊讶,放下手中岳飞送回的军报,道:
“让他进来。”
“儿臣,拜见父皇。”见赵焱对自己恭敬行礼,赵谌面上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焱儿有事要走?”
说话间,赵谌的目光看向赵焱手上的奏疏,神情间有好奇也有满意之色。
看着父皇越发老迈,已然有了褶皱的面庞,赵焱恍惚了一瞬,眼前的父皇与当初榻前传位自己的模样,有很大的不同。
“儿臣听闻今日朝堂之上,父皇要推广格物体与格物快字,心中有感,特写此疏,还请父皇过目。”说着,赵焱上前一步。
刘环想要阻拦,却被赵谌抬手打断,意思不言而喻,难道朕的儿子还会行刺不成?
想到陛下刚刚失去了两个优秀的儿子,此刻或许正需要父子亲情,刘环便恭敬退下。
赵谌接过赵焱的奏疏,开始阅览。
“儿臣谨奏。”
“父皇绍武开天,立极寰宇,革故鼎新,制礼作乐。”
“昔者宗泽、岳飞诸将,仗父皇之神武,扫清六合。今者格物诸臣,承父皇之明略,轨贯八荒。此诚亘古未有之盛世也。”
“然臣每观时局,常怀惕厉。”
“夫格物之兴,譬如利刃,削铁如泥,然执刃者不明其性,或伤其手。”
“二哥天纵奇才,穷究物理,造火车巨舰,铸火炮钢城,使华夏之威,远播重洋。此器之极也,乃强国之基,当兴盛之。”
“然,正德、利用、厚生惟和。”
“器者,所以利用也。德者,所以正本也。今三京之间,工匠操机械而忘揖让,商贾逐锱铢,而失廉耻。”
“若使民只知齿轮转速,不闻诗书教化,则国虽富而德衰,兵虽强而心散,非长治久安之道也。”
“故儿臣窃谓:格物之术,当为圣贤之道所用。犹舟车之载仁义,非代仁义而行也。”
“以蒸汽之力传先王之道,则尧舜之泽可被四海。以线膛之炮卫周公之礼,则蛮夷之地可渐华风。”
“昔孔子作《春秋》,而乱臣贼子惧。今日格物明物理,而天地鬼神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