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世结束。】
【你于泰山之巅,革故鼎新;于明堂之上,与民立约;于四极之尽,镇伏寰宇。】
【你更定《绍武新制》,立格物之基,开万世之太平。谥曰:“启天立极绍武大皇帝”。庙号:“宋圣祖”。】
【史载:绍武八十一年冬,帝谌崩于长安紫宸殿,举国同悲,万民缟素。】
【金国辽东余孽,在你格物院催生出的钢铁巨舰与雷霆火器面前,最终被荡涤一空。】
【你之一生,起于微末,承国破之厄,奋而起于关中,东平江南,北复幽燕,西灭西夏,南定百越,征服欧亚。建立伟大的三角洲贸易,促进全球经济,劳动力的发展。】
【你的成功,如同一颗投入历史长河的巨石,彻底改变了文明的流向。】
【你留下的,不只是一个版图空前、国库充盈的帝国,更是一套自我更新的制度。
【一种“格物致知”的精神,以及一个“君臣民共治”的契约雏形。】
【后世,即便赵氏崩盘,然华夏版图,仍旧囊括整个欧亚大陆,列帝皆以征服并统一整个欧亚大陆视为完整帝国疆域!】
【然,你之功绩,无论经历何种变迁,无数帝王,皆以“绍武”为楷模。】
【历史的车轮,被你以一人之力,强硬地扳向了另一条轨道。】
【后世论曰:昔有始皇,废分封,立郡县,定华夏两千年之政体格局;
今有圣祖,破天命,立宪约,兴格物,开文明新篇。前者一统山河,后者重塑文明。】
【你被尊为“文明的奠基者”。】
【你的名字,赵谌,已不再是一个帝王的符号,而是一个时代的开始……】
看着洋洋洒洒的总结,第八世经历过一次的赵谌,心头倒是没有太多的感触。
当然,单从总结来看,第九世相比于第八世,也并非是一尘不变的。
虽然,从结果来看,自己依旧是在绍武八十一年死亡,可过程却完全不是这样。
第八世自己后期可是不断寻找所谓的长生之法,而且晚年昏庸了不少。
最重要的是直到很晚的时候才开始发展科学,但第九世自己在休养生息这十年里就开始为之后大宋发展埋下科学的种子。
所以,第九世,科技文明,是从绍武二十二年的时候开始启蒙的。
此外值得一提的是,第八世的时候,自己虽然也统一了欧亚大陆建立了朝贡体系。
可一统欧亚,和征服欧亚大陆,这中间存在着本质的区别!
而在第九世的时候,却是明确的说,自己是征服了欧亚大陆。
不仅如此,即便后来大宋王朝覆灭了,后世帝王也将整个欧亚大陆视作华夏领土。
只有将整个欧亚大陆彻底的统一,才算是功德圆满,算得上是一个大一统王朝。
这就跟当年秦始皇一统六国,建立大一统王朝,而后世帝王想要称帝,也必须统一脚下的土地,才算是功德圆满一样的道理!
虽然仅仅是“统一”和“征服”两个词的区别,可这之中却是两世实力的明显差距。
单从这一点来看,自己早已经超越了原本历史上的成吉思汗,毕竟他也仅仅只是统一欧亚,甚至都不是完全的统一。
而自己却是彻彻底底的征服!
“圣祖吗,”看着后世给自己的庙号变化,赵谌轻声呢喃间,眼中有满意之色浮现,“如此功绩,配得上!”
“毕竟,原本的历史上一个野猪皮,都能大言不惭的称圣祖,何况是朕!”
想到那个野猪皮,赵谌眼底寒光闪过。
之后,一定要把野猪皮给连根拔起,彻底灭其种才行!
压下心中的想法后,赵谌这次倒是没有急着去查看记忆,而是直接看向后世点评。
第九世的记忆,他要好好审视回放、编辑,尤其是他的二儿子,赵烁!
想及此处,赵谌压下心中早有的打算,开始了第九世结束后,真正的放松活动。
开头部分依旧是正史的评价。
“绍武之兴,非承平继统之常,实再造华夏之变。靖康板荡,天下崩裂之际,圣祖以冲龄太子,独能蹈死而生,西入关中。
驳伪诏于稚龄,立威仪于谊禄,非惟天眷,亦人谋之极也。
观《令旨檄文》,霸烈之气已溢于言表,与徽钦之柔懦判若云泥。
此非仅血脉之延续,实为精神之决裂与新生,故能聚西军之悍,奠开天之基。”
——《大绍武书·圣祖本纪》
“绍武皇帝膺期抚运,戡乱以武。
东平僭伪,锁喉江表;北扫腥膻,犁庭漠北;西摧党项,踏破贺兰。
其用兵也,奇正相生,算无遗策,尤善以砲火坚城,合步骑之利。
开疆之广,掩汉唐之故迹,振华夏之天声,武功之盛,三代以降未之有也。”
——《天授英武录》
“帝聪明天纵,深鉴前宋之失。
乃作《绍武新制》,革中书,立议政,分枢兵之权,设三司以相稽。复铸鼎明堂,铭刻宪章,昭示‘君臣民约’之义。
虽曰权操于上,然法度昭然,天下皆知所守。其制之精密,意之深远,实开千古未有之局。”
——《制典通略》
“帝独崇格物之学,以为强国之本。
升格物院比秩六部,开明工之科,拔匠作于泥涂。十年之间,水火之机竞巧,钢铁之质愈坚,火铳巨舰,威行四海。
由是百工竞奋,奇器迭出,国用丰盈,此其智略超迈百王,不锢于章句之明验也。”
——《格物兴国记》
“昔者封禅告天,帝王之常礼也。
绍武皇帝独辟蹊径,泰山之巅,不燔柴而悬寰宇图;明堂之上,不祀神而铸铁鼎之约。
宣言气运由人,乃绝地天通之壮举!
更树四极之柱,以神柱疆界代虚文羁縻。魄力雄毅,重定人神之位,再造乾坤……”
——《武纪》
“绍武之治,遗产宏富。
非特疆土之廓、甲兵之利,尤在法度之新与格物之兴。后世守文之主,虽或暗其约法之明,然实学之崇,遂成不易之规。
华夏近代之机栝,实肇端于绍武。其制虽往,其神常新,流风余韵,溉及千祀……”
——《大宋遗产考》
看着后世大宋正史的夸赞,赵谌并不惊讶。
毕竟,正史除非自己失败,或是像第八世那样,晚年时做一些别人想不通的举动,才会褒贬不一,大多数都是正面的。
想及此处,赵谌又看了几条,都是千篇一律的好评,虽然心里很爽,但也没有太大的感触了,毕竟他一直都是被夸的。
正史点评之后,就是野史了。
相比于正史,野史就有意思的多了。
“帝幼时,尝于禁中库房偶得残卷,乃前朝墨家遗术,名曰《机发篇》。
帝默识于心,旋即焚之,曰:此非正道,然可启思。后登基立格物院,所出高炉、水械、火铳诸器,其理或多源于此,然帝终生不言,恐士林斥其学出旁门也。”
——《汴京野老闲谈》
“啧,机发篇,墨家这么强,他们自己知道吗?”赵谌摇头失笑。
“宗泽公救驾于丹河峡谷时,金军铁骑追迫甚急,忽有巨鹰三只,自王屋山巅俯冲,攫其旌旗,啄其马首,金军大乱。
太子车驾遂得脱。后民间盛传,此鹰乃太宗皇帝英灵所化,护佑嫡脉。
帝登基后,尝密令于王屋山建护驾鹰祠,四时祭祀,然不录于正史……”
——《河朔异闻录》
“呵,”看到这条野史,赵谌不由哼笑出声,“赵匡义英灵?果然够野!”
目光继续下移,不过紧跟着,赵谌的双眼,却是不由的一眯。因为接下来这一则野史,好像是曲端后人的记载。
“先祖端公晚年,尝召嫡孙于病榻前,授铁匣,嘱曰:待吾死后三年,方可启之。后开启,内无金银,惟一手稿,墨迹斑驳。
其中骇然有言:余此生,已历几度靖康。初度,某与太子死于同州城下乱军。
次度,太子入关中,吾从固原入长安,于陇山被完颜娄室埋伏,后重生。
再度,于陇山败完颜娄室……
圣祖非常人,乃天机重启后选定之人主,吾辈不过承其运势耳。
此秘随葬,后世当永念圣恩。家族遂以此为最高秘辛,代代口传,不录于文……”
——《曲公遗匣秘记》
“有曲氏旁支子弟醉后妄言,云其幼时曾偷听祖父与族老密谈。言及谊禄之战前,端公竟能预知娄室伏兵确切所在,如同亲历……”
——《陇西旧闻》
之后,赵谌目光继续下移,依旧是与重生,获得天机之类的有关,不过后面的却是宗泽后人,以及完颜希尹后人的记录。
“江夏宗氏祠堂地下,有暗室藏一碑,非祭祖不得开启。碑文刻有泽公遗训,中有晦涩之语:昔年幸得昊天垂怜,予我重历之机。
于相州军中,忽闻心音如钟,示我碗子城三字,并太子西行真龙之气。
此非梦境,实乃魂游未来,亲见汴梁血火、太子蒙尘之后果。
故不惜一切,移师设伏,此非人谋,实天意也。碑文至此而断,后人臆测:
此重历之机,即重生之谓也?”
——《宗氏家祠暗碑》
“先祖忠简公临终前,曾有一夜屏退左右,独对烛影良久,忽大声曰:
此番终究成了!侍者惊而入内,见公老泪纵横,喃喃自语:不致重蹈旧辙矣……”
“后公薨,家人于其枕中发现半页残纸,上书:三回北伐志未伸,两番呕血死犹恨。幸得此番天意改,护得真龙开新元。
字迹潦草,似于迷离之际所书,其意所指‘前番’之恨,令人思之悚然……”
——《忠简公遗事》
“先相国晚年,常独居密室,书写甚疾,书毕即焚。惟一贴身奴仆曾冒险窥得片段,有循环、天数已变、赵谌非旧魂等惊悚之语。
后此奴逃归南朝,传言于市井。
据其言,希尹公曾于酒醉后长叹:老夫亦曾重来一世,亦得上天神谕……”
——《希尹家卷》
看着这些真真假假,甚至有很多虚构和夸大成份的野史,赵谌眸光闪烁。
虽然野史不可信,这上面很多内容都是虚构,比如宗泽的三回北伐之言,就是虚构。
但字里行间的只言半字,却是告诉赵谌,或许宗泽、曲端,还有那完颜希尹,在第九世,临终前都留下了此前经历的神秘。
想及此处,赵谌心底轻叹,并不觉得奇怪。
遭遇这等神秘怪诞,即便这些人从未表露过,可要说完全不给亲近人透露一二,也完全不可能,就比如曲端和宗泽。
或许真的给后人留下了什么。
毕竟,在他们看来,不光是自己,还有自己的后人,或许也有天佑。
给后人留下一二告诫,也是为了庇护家族。
这都是人之常情了。
不过对此,赵谌倒是没有什么特别想法,关于重生,什么神谕,这些人永远不会窥探到丝毫的真相,他们也不会堂而皇之的说出来。
至于为什么不说出来,这里头门道可就多了。
毕竟,自己前脚才不信上天,不信运势,告诉皇天后土,从此以后华夏子民,由己不由天,他们后脚就说有轮回重生,神谕?
这不是在给自己拆台吗?宗泽和曲端都是聪明人,自然不会做这种蠢事。
至于完颜希尹,金狗的话,说了也没人信,只当是疯癫之言,也会被大宋百姓当做是挑衅,况且说出来岂不是更加打压己方士气?
金廷已经分裂,再给敌人造神?
完颜希尹不会这么傻的!
微微摇头,压下心中想法后,赵谌的目光继续向下看去,接下来出现的是演义传记。
“却说那太子赵谌,年方十岁,于丹河峡谷之中,但见两旁绝壁如削,猿猴难攀。正惶惧间,忽听得山顶一声炮响,鼓声大震,只见一杆‘宗’字大旗迎风猎猎。
为首一员老将,白发银髯,目光如电,正是老帅宗泽!但见他手持长枪,大喝一声:老臣宗泽在此,殿下勿忧!
声若洪钟,震得山谷回响。
随即,伏兵四起,箭如飞蝗,将那追兵射得人仰马翻。此一幕,后世画师作《碗子城救驾图》,观者无不动容落泪……”
——《绍武开天演义之碗子城救驾》
“那一日,长安明堂,九鼎森列。
绍武皇帝抚鼎而言,声震屋瓦:此鼎,非祀天神,乃约万民!话音甫落,群臣竦息,百姓耸动。忽见鼎身铭文,竟隐隐泛起金光……
故后世有言:九鼎不言,而宪章自显;明堂一诺,重逾泰山……”
——《明堂立约》
演义之后,则是九世不变,与自己有关的武侠小说了,赵谌饶有兴趣的看着。
“华山绝顶,群雄论剑已毕,却谈起百年来的英雄人物。那丐帮帮主叹道:
如今江湖承平,人人安居,皆拜一人之赐,便是那开元武尊赵谌陛下。
一旁的老道抚须颔首:不错。他虽非江湖中人,却以天下为江湖。
谊禄一战,破金国铁骑,是侠之大者;立格物院,泽被苍生,是仁之广者。
其境界,早已超脱了武功高下的樊笼。
我等在此争那天下第一的名头,较之陛下以华夏为棋局,与万民立约的气魄,实如萤火之比皓月了。众人闻言,皆尽默然……”
——金大师。
“雪。
关中的雪,冷得像刀。
赵点独自坐在‘忘言轩’里,擦拭着他的剑。剑名‘规矩’,是陛下亲赐。
剑身映出他鬓角的白霜。
他想起了很多事。碗子城的血,谊禄城的火,燕京城的月。
陛下从不多说。他只做事。
他说与天下人立约,于是就有了九鼎。
他说格物致知,于是就有了能轰破贺兰山缺的火砲。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这把‘规矩’的剑,冷,硬,但绝对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