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一份份战报,榻上,几乎是吊着一口气的完颜吴乞早已气若游丝。
他本就病入膏肓,这一连串的打击,彻底摧毁了他最后的生机。
“唉……”满腔的愤怒,不满,痛恨,在此刻终于是全部化作了一声长叹,闭上了双眼,呼吸瞬绝。
至此,完颜吴乞买,死!
而完颜吴乞买的突然驾崩,也让原本就尖锐的内部矛盾,彻底爆发。
以完颜宗磐,也就是完颜吴乞买的嫡子为首的皇子派,和以完颜宗翰、完颜希尹为首的国相派,在灵前就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继而,竟演变为了一场冲突!
之后,冲突开始愈演愈烈,上京城内,两派兵马更是公然相互攻杀,火光冲天。
完颜宗翰凭借其掌控的西路兵马和更高的威望,最终控制了局势,拥立年幼的完颜合剌为帝。至此,将宗磐一系彻底打压下去。
不过,完颜宗翰和完颜希尹等人也都知晓,经此内乱,外加一路势如破竹,攻破三路大军部署,金国已是元气大伤。
不过,他们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皇子拍与国相派的争斗,随着完颜吴乞买的死,制衡彻底打破。
同样,逃回燕京的完颜宗弼,自然也是收到了上京发生的一切。
不过如今上京城内大局已定,皇子派,至此彻底宣布在这场权力争斗中失败。
身为皇子派的完颜宗弼,不得不称接受和妥协,不过,身为如今皇子派的核心,他虽名义上尊奉新帝,实则已成割据之势。
陷入了不可避免的分裂与瘫痪。
至此,不可一世的大金帝国,在绍武朝的雷霆重击下,开始轰然倒塌。
……
西路,晋州城。
这座孤城已被岳飞大军围得水泄不通。
城外,宋军营寨连绵,写着“岳”字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而城内,则是另一番景象。
完颜银术可所部,被岳飞围城,没有援军,粮草将尽,军心开始浮动,
伤兵满营,哀鸿遍野!
此时,完颜银术可站在城头。
望着城外严整的宋军阵营,又看了看手中那份来自上京,语焉不详且充满内斗痕迹的“诏书”,面上浮现出一抹痛苦之色。
诏书不仅没有带来援军,反而暗示他可以“便宜行事”,实质上是已将他当作弃子。
毕竟此前,以他为首的武勋派,已经与皇子派勾结在了一起。
如今,完颜宗翰胜利,自然也就意味着皇子派的失败和国相派的胜利。
“报,敌军飞箭传书!”这时,亲兵快步送来一封箭书,是岳飞亲笔所写。
飞箭传书?心中悲凉无奈之余,银术可接过箭书开始阅览了起来。
“银术可将军台鉴。”
“将军勇武,某素来敬佩。然今大势已去,上京内乱,宗弼败走,挞懒已降。”
“将军困守孤城,内无粮草,外无援兵,徒使数万将士玉石俱焚,岂是将帅所为?”
“若能罢兵息战,开城以降,某必保将军及麾下将士性命无忧,城中百姓亦得保全。”
“我大宋绍武皇帝陛下胸怀四海,亦必厚待将军。何去何从,望将军三思……”
完颜银术可没想到这竟是一份劝降书!
信中的话语,可谓是句句戳中了他的心事。
他可以不畏死,甚至殉国,但他不能看着跟随自己多年的儿郎们饿死、战死。
尤其是信中提及的上京内乱和挞懒投降,更是彻底击碎了他最后一丝幻想。
他更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便是骑虎难下,若是退回金国,那么等待着他的,必然是国相派的针对和审判!
若是继续死守下去,那么岳飞根本不需要与他决战,也可以将他活生生的拖死。
想及此处,完颜银术可深吸一口气后,召来麾下主要的将领。
“诸位,”完颜银术可的声音带着疲惫之态,道:“局势如何,不必我多言。”
“岳飞,此人我还是了解的,信人也。他既承诺,当不会食言,”说着,晚宴银术可深吸一口气,在众将的注视下,道:
“我意已决,开城……投降!”
顿时,帐内一片寂静,有人面露悲愤,有人如释重负,更多的人则是沉默。
他们都知道,这是唯一的选择了。
“嘎吱……”
清晨,晋州城门缓缓打开。
完颜银术可脱下甲胄,一身素服,手捧印信兵符,率领着麾下将领,徒步走出城门。
他身后的金军士卒,虽然面带戚容,但队列尚且整齐,他们默默地放下武器。
完颜银术可投降,岳飞也亲自出营,接受投降,他遵守了诺言,对投降的金军秋毫无犯,妥善安置。
此外,拨发粮食,赈济城中百姓。
见岳飞果然信守承诺后,完颜银术可心中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败军之将,谢过岳帅制活命之恩。”大势已定后,完颜银术可他对着岳飞深深一揖。
至此,晋州收复!
而晋州城一下,也就意味着金人太原以南的屏障,至此尽失。
而后,岳飞挟此大胜之威,以及银术可投降的政治影响。
继续挥师北上,兵临太原城下。
而此时的太原,早已是人心惶惶。
城中留守的金将试图负隅顽抗,但却是城内的汉官、豪强和军民,在确认了银术可投降受到礼遇的消息后,再也无法忍受。
他们秘密串联,发动了起义。
一夜之间,太原城内多处火起,起义的军民攻占了城门,与城外宋军里应外合。
这场小规模冲突中,留守金将在乱军中被杀。
当岳飞的旗帜插上太原城头时,至此,这座沦陷于异族之手多年的北方重镇,终于再次归于大宋!
城中百姓的欢呼声,更是响彻云霄。
因为,他们终于不用生活在金人的压迫之下,终日惶恐度日了。
绍武七年夏,至八年初,北伐战争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中路刘锜反击成功,收复大名府。
东路挞懒投降,山东光复。金国内爆,陷入分裂,西路银术可降,太原易主。
大宋王朝,不仅站稳了脚跟,更将战线一举推进到了燕云十六州的边缘。
收复故都燕京,已然指日可待!
而对于绍武君臣来说,下一步,便是剑指燕云十六州,收复华夏故土!
京兆府,大殿。
巨大的“木图”中,代表着大宋王师的赤色旗帜,已如燎原之火,遍布黄河以北、太原、大名府、济南等重镇。
赵谌的目光投向“木图”最北方,那片被标注为燕云十六州的区域。
那里,是华夏百年的屈辱!
“陛下,”这时,宗泽上前抱拳一礼,道:
“金虏内讧,宗弼困守燕京,宗翰挟持幼主,偏安辽东,政令不出辽阳。”
“对我大宋来说,乃天赐良机!”
“收复幽燕,正其时也!”宗泽话音刚落,中书令郑骧也立刻道:
“陛下,河北、河东、山东新附之地,经去岁安抚,民心渐稳,漕运畅通,粮秣已足支大军半年之用。”
“军器监日夜赶工,新式砲车、震天雷源源不断送往前线。”
“如今,我大宋将士们,更是士气高昂,皆愿为陛下效死,直捣黄龙!”
“天时地利人和尽占!”
“此时,乃是收复燕云最佳时机!”
这时,兵部尚书张浚也跟着上前,补充道:“据报,西夏的李仁孝,近来频频调动兵马于边境,恐有异动。”
“若不速定燕云,恐其趁火打劫,袭扰我西线!”
听着议政会几个高层的话,赵谌没有急着表态,而是目光凝视着“木图”上标记好的燕云之地,深吸一口气后,沉声道:
“幽燕之地,乃华夏之脊,北门锁钥!”
“失之,则中原门户洞开。得之,则江山固若金汤!”赵谌沉稳的声音回荡在殿中,带着不容置疑语气,道:
“金虏裂土,此乃天佑大宋!”
“朕意已决,即刻着岳飞、刘锜和曲端,三路并进,会猎燕京!”
“犁庭扫穴,就在今朝!”
“陛下圣明!”宗泽几人躬身一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