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有村民去报官,就说明有活口,可现在那报官之人所在何处?为何案卷中没有提及此事?”
“还有你那武珍楼的货物,我又没有守护货物的义务,至于是被路过的人盗去了,还是真被归武宗抢了,又与我何干?”
古道一喝问道:“那你为何不报官!甚至丁武数次询问你,你都矢口否认乘坐过那辆马车,分明是心里有鬼!”
“而且你说了那么多,全都是你片面之词,人证物证都没有,全是在编故事!”
就在此时,人群之外忽然有人高喊道:
“我能证明陈少侠所说都是真的!”
陈业听到这声音,心中一动,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人群哗然,让开一条道,只见有五人正朝着场中走来。
陈业目光扫过这五人,微微一愣,多看了好几眼才确定走在前头的二人正是姜家父女。
与上次相见时不同,姜家父女此时衣着得体,气质与面貌都与之前相差极大。
尤其是姜巡身旁那面容清丽的少女,很难将其与之前蓬头垢面的姜晚梨联想到一起。
“恩公!”姜巡看到陈业,长长舒了口气,“我紧赶慢赶,总算没有来迟。”
姜家父女突然出现,也出乎了陈业的意料。
虽然即便没有他们作证,陈业也有把握洗脱罪名,但有了这两个人证,倒确实会让他的话更有可信度。
不过,跟着姜家父女一起来的那三人又是谁?
陈业看向那三人,是一对年轻夫妇,牵着个半大孩子。
古道一望着突然出现的五人,心中生出些许不妙的感觉,问道:
“你们又是何人?”
姜巡介绍道:“我叫姜巡,这是小女姜晚梨,当日正是我们父女二人与陈少侠同乘一辆马车。我们可以证明陈少侠所说都是真的。”
“那天要不是陈少侠出手,我们父女只怕已经殒命于祝镖头之手。”
还不待古道一质疑,姜巡又介绍起身后的一家三口:
“这三人乃是被屠村子的村民,应该也是仅存的活口。”
那对夫妻拉着孩子齐齐对着陈业跪下,磕了个响头:
“多谢恩公当日相救!”
陈业叹了口气:“终究是没能救下你们村子。”
“这事怪不得恩公。”那家男人连连摇头。
随即又面朝着何归舟的方向重重叩首,声泪俱下道:“求大人为草民做主!我风坡村四十多户人死得太惨,太冤了!”
“起来说话吧。”
何归舟一抬手,一股无形的气劲便将那一家三口拉了起来。
事情发展到这里,何归舟心中已经有数,知道这事背后牵扯复杂。
这种事对他而言,应该关起门来处理更好。
但此案舆情汹涌,此时周围又有这么多人围观,他只得让那男子当众讲明冤情。
原来在陈业杀光镖师,救下村民之后,风坡村的村长便带人去最近的临平城报官。
而这男子因为自家孩子受到过度惊吓而惊厥,便和妻子一同去周围的大村找郎中给孩子看病。
没想到因此逃过一劫。
他们一家三口事后一直躲在女子的娘家,直到姜家父女找到他们。
至此,事情的真相已经基本明了,与陈业所说完全吻合。
已经足以证明陈业的清白。
陈业非但不是谋财害命的匪徒,反而是路见不平仗义拔刀的义士!
周围那些对陈业的质疑与谩骂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对天河镖局的痛骂,以及对官府的质疑……
陈业的嫌疑被洗清了,但更大的疑点也浮出水面。
究竟是谁屠的村子?
为何在陈业杀掉那些镖师之后,在村民已经报官之后,风坡村却仍是惨遭屠灭?
谁都能看出这其中的猫腻。
从那幸存的风坡村村民讲述事情经过开始,古道一便静静坐在位子上没有再说话。
但此时听到周围汹涌的议论声,他知道自己是时候站出来了。
古道一看向陈业:“就算屠村案非你所为,就算那些镖师死有余辜,可你杀了丁武,这是你亲口承认的事实。”
“丁武固然有错,但罪不至死,你罔顾人命,杀害衙门吏员,该当何罪?”
古道一此时将矛头重新对准陈业,转移了周围民众的注意力,打断了众人对于官府的质疑讨论。
他相信即便是何归舟,也会赞同他此时的“贴心之举”。
陈业心中冷笑一声,古道一这算是自己往枪口上撞。
“我只杀该杀之人,丁武所犯罪责罄竹难书,死不足惜!”
古道一心中咯噔一声,隐隐感到有些不妙。
之前那镖师被杀案种种真相被揭露,他都心无波澜,因为与他古家并无直接关系。
该头疼的是天河镖局,是负责善后的青枫商会……单就这一件事,牵扯不到他古家。
可丁武不同,身为古家的头号打手,他做的腌臜事多半都与古家有关。
陈业也不多废话,从身上掏出一把铜钥匙,那钥匙造型很是别致,钥匙柄上雕刻着一只牛头。
他上前一步:“州牧大人,这是我从丁武身上得到的密箱钥匙,大人或许会对密箱中的东西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