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业如此坦荡地承认,倒让古道一有些摸不清情况。
他没想到何归舟一来,陈业这么轻易就招供了。
周围更是一片哗然,人群议论纷纷,各种唾弃辱骂之声钻入陈业耳中。
人群中的朱烨霖也是微微愣神,不知道陈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么说来,你是要认罪了?”高台上的何归舟开口道。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陈业不得不挺直了腰杆,来面对这股压力。
他摇了摇头:“我只是承认杀了那些镖师,可并未承认我有罪。我杀他们,是因为他们该死。”
古道一还要说什么,却被何归舟一个眼神直接制止,何归舟道:
“说说看,他们为何该死?”
陈业便从自己乘坐马车开始说起,一直说到自己击杀一众镖师后离开。
其中提到了姜家父女,也提到了天河镖局的镖师所犯下的恶行。
但并未提到自己留下“归武宗”三字,也没提那些武珍楼的货物。
待陈业说完,古道一冷哼一声:“一派胡言!”
他起身向着何归舟抱拳道:“大人,陈业在州擂期间才刚突破到武师境,而那天河镖局的祝镖头却已在武师境沉淀多年,身经百战,岂是陈业可敌?”
“他这分明是在信口胡诌,企图逃脱罪责!下官认为陈业另有同党,很可能就是归武宗的贼人,杀死祝镖头的另有其人。”
古道一原本就有这样的猜测,加上前些日子丁武的失踪,更加让他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在他看来,陈业并非丁武的对手,而傅年啟那段时间确实没出过天颐城,那么对丁武出手的一定另有其人。
很可能就是一剑斩杀祝镖头的那位神秘强者!
面对古道一的质疑,陈业反问道:“古城主认为那祝镖头实力比丁武如何?”
古道一冷声道:“那自然是丁武更胜一筹,丁武武道修为早就达到武师巅峰,只差练意圆满,便可冲击大武师。”
“武师之中,能稳胜丁武的也找不出多少人,那祝镖头肯定不在其中。”
陈业笑了:“那我若是能杀丁武,是否就能证明我有实力杀祝镖头?”
“什么意思?”古道一眯起眼睛,听出陈业话里有话。
陈业扭头冲着身后喊了一声:“曲大哥,将人带过来吧。”
“让开让开!”
人群外响起曲正阳的声音。
只见他喝退人群,朝着场中走来。
他双手捧着一具尸体,身后则跟着一个看起来有些萎缩的中年。
“放他们进来。”何归舟淡淡开口道。
那些负责维护现场秩序的士兵立刻让开一条道,让曲正阳二人走了进去。
古道一扫了一眼曲正阳手中的尸体,瞳孔一缩,那正是丁武的尸体。
“丁武果然也是你们所杀,你们好大的胆子!”古道一怒气勃发,丁武是古家花费不少力气培养出来的大武师种子。
也是天颐武馆晋升地字号武馆的希望。
一个武馆需要有起码三位大武师,才能晋升地字号武馆。
在古道一的设想里,等丁武晋升大武师,加上如今天颐武馆的馆主骆闻笛,再将傅年啟收入麾下,便刚好可以凑够三位大武师。
如今傅年啟不愿妥协,丁武又身死,天颐武馆晋升地字号武馆已然无望。
陈业不以为意,道:“丁武乃是我一人所杀,而且有人证在此。”
他指了指曲正阳身后浑身发抖的马夫:“这位便是顺风车坊的马夫,我便是当着他的面,独力杀了丁武。这应该足以证明我有击杀祝镖头的实力。”
“当然,古城主要是仍不相信,可以指派一位武师强者与我切磋一番。”
围观的人群又忍不住一阵喧哗,他们实在有些难以理解陈业的脑回路。
竟然主动将自己杀人的事情抖出来,只为了证明他有击杀祝镖头的实力。
这是什么操作?
何归舟难得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他没有去管丁武的死,而是看向一旁顺风车坊的掌柜和伙计,向他们核实了马夫的身份。
之后才对马夫道:“将你所知道的事如实道来。”
在州牧面前,马夫早已两股颤颤,当即一五一十将他那晚的经历都说了一遍。
等马夫说完,所有人都得出同一个结论:这家伙屁都不知道。
他只是半夜被各种喊打喊杀声还有哭喊声惊醒,见情况不对便跑了。
“那丁武是怎么死的,你也给州牧大人说说。”陈业对马夫道。
马夫不敢隐瞒,将所有事情通通交代出来。
包括丁武让他作伪证诬陷陈业的事也说了出来,并且也证明了丁武确实是被陈业独力击杀。
古道一等那马夫一说完,立刻向何归舟躬身请罪:
“没想到丁武竟做出这样的事,是下官教导无方,还请大人责罚!”
“不过属下认为,丁武也是破案心切,毕竟陈业身上疑点重重,其说辞漏洞颇多,且并无证据,没有半分可信。”
何归舟眼神深邃,面色平静,让人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他目光在场内几人身上流转,道:“那你便说说看,他的说辞中有哪些漏洞?”
古道一道:“首先,按他所说,他离开时那村子里的百姓尚还存活,可案卷中清楚记录,临平城衙门的人赶到时,一村人已经悉数被杀。那屠村的既不是祝镖头等人,也不是陈业,还能是谁?”
“其次,陈业并未交代武珍楼那批货物的去向,而且地上还留有‘归武宗’字样,又是何人所留?”
陈业讥讽道:“古城主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既不是捕快,也不是镖师,你说的这些问题怎么还能问到我头上?”
“谁屠了村子,你不是该问临平城衙门的人吗?方才马夫说得清楚,他去临平城报官时,衙门回应说已经有人在他之前报官了,那只能是村民自己去报的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