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她知道皇上在试探,在犹豫。可是,从她的角度来看,今日早朝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要知道机会稍纵即逝,可以想象沈相回府的第一件事情绝对是暗中布局,圈养更多的死士。如此行径无异于是放虎归山,这样的道理她懂,可是为什么慕容景还有冒这么大的危险呢?
还是说,慕容景的最终目的就是逼他造反。
逼他失去这沈家百年的清誉。
光想一想,萧晓就觉得很是毛骨悚然。
看着萧晓眼中的神色,原非情很是欣赏她的这种敏锐和聪慧。
“孟弟,在这世界,杀一个人很容易,可是要让他身后的势力全数毁灭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可以说,有时候即使你耗费心机也撼动不了万分。”
萧晓心裏咯噔一下,马上就明白了原非情的意义。
的确,杀死一个沈相对慕容景而言就如踩死一只蚂蚁一般。可是,要想把他圈养的那些死士和朝中的同党给尽数抓获,就得花很大的心思了。
“原大哥,做一个抉择到底需要多大的决心呢?你是如何让皇上接受武功尽废的事实的?”
说实话,萧晓真的很是好奇。如果她没看错的话,慕容景是自恃到不能在自恃的那种人,将近二十年的武功修为,将近二十年的潜心研究,将近二十年的与上天的搏斗,就这样在一夕之间化为灰烬。不要说是他这样一个嗜武如命的男人,即使今日换做是她,她也做不了这种云淡风轻。
最起码,以她的心性,必会让原非情受很大的责罚。
原非情淡淡的看着萧晓,嘴角有几分似笑非笑:“只能说,与他而言,权势胜过一切。活着一切皆有可能,是如若连生命都没有了的话,那么才是如坠深渊。那种绝望,想必他承受过,因此不想再冒这样的险。”
如此隐晦的话语,萧晓还是不知道他如何躲过这一劫的。
微微蹙了蹙眉毛,正在萧晓犹豫着要不要再次开口的时候,原非情却开口了。
“我又何谈逃过一劫呢?只不过,这次的罪责放到以后来承担罢了。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在这宫中什么都是虚假的,早在他登上皇位的那一瞬开始,我们之间所有的一切就已经变质了。更不要说我这次的行径深深的触怒了他,只不过,无论是我,还是我们原家,现在还有存在的必要,所有才会暂且放我一马罢了。”
说着说着,他的语气中有着满目的悲凉和无奈。
萧笑的心紧紧的*了起来,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友情,在这皇家是从来都不会有生死之交的。
有的只是无尽的猜忌和利用,无尽的权衡和对峙。
即使骄傲如愿非情,也逃不过这命运的束缚。
“原大哥,你后悔吗?”
不知为什么,如此的感悟让萧晓觉得眼前的一切是那么的虚幻,身份卑微了会被人欺压,位高权重了会被人猜忌,忌惮,到底在这个皇宫中,什么才是两全之策呢?
“后悔?”原非情诧然失笑。
他摇了摇头,“在我原非情的字典裏从来都没有后悔这两个字。如果害怕后悔,我必不会去做;同样的,只要是我做了,那么就必当不悔。”
“看来原大哥还念着当初的兄弟情谊了。”萧晓缓缓开口。
可是,他把慕容景当做兄弟,对方呢?
对于这种明显的不平等,这种失衡,萧晓很为原非情感到不值得。
熟料,原非情很果断的摇了摇头,“不,早在他登上皇位的那一天其,我和他就只能註定是君臣的身份了。在这皇家,最忌惮的就是掺杂过多的私人情感,这个道理,我在数年前就已经懂得。”
“那原大哥之所以冒着被砍头的风险,难道就是因为他是君你是臣吗?”
听了这句话,原非情把视线移到了很远的地方,仿佛在那个天际,有她看不见的东西。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吧,就在萧晓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的时候,他说:“我只是想看一看,在这个宫廷中,是否有人真的可以和命运抗衡。我只想见证一下,是否有人争得过上天。”
语气中的悲凉让萧晓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这一刻,她觉得原大哥远远没有表面的那么潇洒,那么云淡风轻。他是一个有着很深的故事的人,或许,故事的主角正生在这皇宫中。
只不过,结局悲凉罢了。
看着原非情的身影,这一瞬,她觉得他浑身有着深深的孤独和寂寥,这一刻,她没有再出口相问。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块凈土,埋葬着永久的记忆,外人根本无法触及。
而萧晓,有着现代思想的她,自然也不会残忍到让别人自揭伤疤。
“沈常在,请移架冷萧宫吧。”幸灾乐祸的口气让沈怡柔很是气愤。
可是,此刻除了领旨谢恩她又能如何呢?
这一瞬间,她突的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没有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只有你想不到的事。
一个男人的情谊原来竟然是如此的凉薄,才不过一朝之际,竟然已经是天堂和地狱的距离。
想到这,她哈哈大笑起来,落在众人眼中,就和疯了一般。
其实生与死,也不过如此了。
“沈常在,咱家还等着和皇上回话呢,就委屈常在....”
话还未出口,只见沈怡柔狠狠的一个耳光就朝他甩过来。
“狗仗人势的东西,凭你也配如此的和本宫说话!我要去找皇上,我要见皇上!”
即使再怎么的歇斯底裏,在众人看来无非就是一场闹剧罢了。这样的情景,后宫中每日都会上演,只是这一次对象是她罢了。
“皇上不会这样做的,不会的,他说过会一辈子对我好的,他说过的.....”此时的沈怡柔已经是在喃喃自语了。
如此的天与地的差别,不要说是她,就是这凤翔宫裏的奴才都难以置信。
毕竟,皇上对贵妃娘娘的宠爱那是众所周知的,怎么会一朝之际就发生这么大的转变呢?
此刻,如果说有人会为沈怡柔的贬黜感动悲痛的话,也只有这凤翔宫中的奴才了。
在这宫裏,主子的尊荣就是奴才的脸面,一朝失势,只能意味着任人践踏。
更不要说是从那么高的位子上摔下来了。
此时,不需要沈怡柔自己亲自去面对,她已经能够想到后宫中的讥笑,嘲讽,和窃喜了。
皇上还真的是狠心,先不说失宠与否,一个小小的常在如何能够在这危机四伏的后宫中立足呢?
在这女子比花多的后宫中,随便一走都能遇到一个位份比她高的,随便一个就可以像踩死蚂蚁一般的把她给杀死。
更何况,平日裏她嚣张跋扈,恃宠而骄,在这后宫中树敌无数,只需要想一想就可以想到日后的无限羞辱了。
就在她失神落魄的那一瞬,突地耳边传来一声嘲笑:“呦,我当是谁跪在这裏呢,原来是贵妃娘娘。”
说着,就猛地一捂嘴,有些歉意的开口:“瞧我这记性,如今姐姐不比往日了,怎么着,沈常在,见了本宫为何不行礼呢?”
说话的人正是萧淑妃,以往这类的角色沈怡柔根本是不屑一顾的。谁能够料想到,竟然有这么一天。
“姐姐,也莫怪妹妹我恃宠而骄,昨个儿皇上可是翻了我的牌子,所以说我现在的行径也都是和姐姐你学的。”
看着欺身上前的萧淑妃,沈怡柔愤恨的把目光移到了别处。
只不过,她没意识到的是,如今的她,早已经和骄傲诀别了。
陡然间,只觉下颚一阵痛楚,她愤恨的抬头:“瞧瞧姐姐这苍白的笑脸,妹妹我都有心疼了。要不,今晚妹妹侍寝的时候,吹吹枕边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