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皆知他慕容恪隐忍却又嗜权,孰不知早在他儿时这条路就已经註定了,容不得他有半分的迟疑和犹豫。要想在这宫中游走,要想永远都平安,唯有掌握至高的权威。
他的母亲淑妃只是昙花一现,就被人陷害致死。从小失去母爱的他在宫中行走可谓是岌岌可危,父亲膝下子嗣众多,又如何会在乎这样一个丝毫没有背景的孩子呢?
不过,后来的后来,他却也庆幸这种疏远,否则今日的他早已经是孤魂野鬼,身首异处,就如湛王一般。
父亲身前最看重,最倚赖,最宠爱的儿子,却在新帝即位不久就以谋逆罪实行了车裂的责罚。
对于苏家,他其实有着很是覆杂的感情。既恨他当初的胁迫达成协议,却也不能忽视这么多年中苏家的忠诚。
天还未破晓,东郊密林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仔细一看,却是玉面无杀,只见他走近一颗偌大的古树旁,四下张望过后,伸手触动了下手侧的机关,开启了暗道之门。
谁能想象得到,这千年古树中竟然是暗藏玄机。
底下竟然是一座暗宫。
那是一条幽暗森森的密道,纵深向下,如果没有强大内力的支撑是绝对进不去的,大概深入百米之后,无杀便感到无形的压力当头罩下,他暗自用气,猛地飞到了另一侧的悬崖峭壁上。
峭壁深处,竟然也是一座暗室,不出片刻,无杀就来到了宽敞的殿堂,衣着黑色劲装的守卫见到他毕恭毕敬的屈膝行礼。
“参见少主!”
“起来吧!”
看着一旁跪着的手下,无杀瞬间涌起一股浓烈的仇恨感。想他这冥玄楼,如今竟然只留下这么几位誓死效忠的人。
他略过身侧的石桌,看着眼前的排位,他的眼睛瞬间的变得狠戾起来。
漆黑的墓碑,鲜红的刻字,代表着难以忘怀的仇恨。
停顿了片刻,他缓缓转身:“楼主能安歇在此处还要感谢几位,我段九容在此对天发誓,终有一日我会报了这血海深仇,以祭奠冥玄阁当日数百个亡魂。”
“阁主,属下誓死效忠主人!当日的叛贼属下定会如数清剿!”
在这无边的黑暗中,这嗜血的誓言,激起了无杀潜藏已久的尖锐和凌厉。
以往,母亲不止一次的告诫过他,要执掌这冥玄阁,怀柔政策是最愚蠢了,他不信,他认为杀生即是一种罪孽,任何沾染了鲜血的手都无法得到上帝的救赎。
也因为这种一次又一次的退让,竟然让这冥玄阁遭遇到了灭顶之灾。
四位长老相继叛变,投身到了表哥段林于的手下。
而他,却变成这样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四处逃窜。
过往的回忆就如一道灰黑的幕帘,深沈的漆黑铺天盖地的笼罩了他脑海中所有的宽厚和美好,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夺命无杀我已经练就了十四层,日后重新执掌冥玄阁必是指日可待。这段日子就劳烦众位了,四大长老勿需留任何的余地,而段林于,则需待我亲自来解决。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碰他一丝一毫。我那日所受的痛楚,必会千百倍的还在他的身上,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还真的是拭目以待。”
“属下遵命!”
封闭的暗宫中不知道哪裏吹来阵阵的阴风,一阵风过后无杀眼前哪裏还有四位属下的身影,看着这样的消失于无形,无杀深感母亲的用心良苦。
当日母亲绝别之际,说让一定要活下去,活下去才有希望,她给予他的,远比他失去的要多。
今日一见,果真是不同凡响。这样的身手,放眼整个武林,想必也是独一无二的。
西郊
左相府
近几日,萧晓以身体不适为由和皇上告了几天的假,那日御花园的事情之后,萧晓深感自己需要静下心来想一想,深思熟虑,实在是前几件事情自己做的太过操之过急了。
吃过午饭之后,萧晓就躺在湖畔的躺椅上,慵懒的享受着午后的惬意,手中拿着一本书心不在焉的翻了又翻。
就在这时,她听的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她暗自笑了笑,自从那次浴池事件之后,小钰绝对不会让她消失在她眼前两个时辰,这不,又来了。
“小钰,小姐和你保证,以后那天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搞得府中人心惶惶的。”
“小姐,无杀呢?我好似一上午都没见到他。还真是偷懒,不知道小姐最近最是体弱啊!”
听了小钰的话,萧晓两眼一翻,又躺倒在了椅子裏。
那晚之后,无杀似乎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起初萧晓还觉得他是因为不好意思,可是暗自观察之后才恍然发觉,他比之以往,浑身的戾气更重了。
而且,变得比以往沈默寡言了。
能够让一个人有如此大的转变的缘由,除了仇恨,她想不出别的缘由。
当然,萧晓也没有过多的过问。毕竟,当初她就承诺过,只要不危害她的利益,他的仇恨,她不会干涉丝毫。
她不知道的,那日的浴池事件对无杀而言是终身都难以忘怀的事情。
看着怀中虚弱的人儿,不由自主的他想到了当日在他怀中气息奄奄的母亲,那种失去的痛苦,他不想再尝试一次。
他知道,想要守护自己在意的人,光凭一己之力是远远不够的。他需要重掌冥玄阁,因为仇恨,却也因为他可以凭借阁主之位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人。
那日殷紫怡送来的药物他已经让手下暗中探寻了,他知道,以四影的能耐,不出数日必会有所结果的。
“小姐,你说无杀不会想什么有的没的吧,那日事情也实属巧合,他不会真的对小姐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小钰,你这丫头还真是越来越口无遮掩了,竟然拿你家小姐开起玩笑来了。”
听了小钰的愤愤之词,萧晓笑骂道。
“小姐,我说的哪裏是玩笑话,以往他总是陪伴在小姐身侧的,而这几日竟然丝毫见不得人影,你说奇不奇怪啊!”
“怎么着,难不成小钰觉得我应该以身相许?”
萧晓忍住笑意,第一次她觉得,其实,小钰这丫头还真的挺好玩的。
看着萧晓眼中的玩意,小钰再一次的嘆了口气,这小姐自从萧家灭门之后就变得很是不一样了,经常的口出惊人,饶是她这强悍的心臟也经不住她一次又一次的折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