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相,皇上有情!”
“公公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说实话,萧晓真的猜不透慕容景为何私底下找她。
方才已在朝堂上命她主管赈灾一事,难道还有别的什么不能放到臺面上说的事情吗?
莫不是?
想到这个可能性,她就有点忐忑不安。
如果不出她意料的话,此刻的慕容景应该是清醒的,而他到底要在她手中得到些什么,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如果他真要这个东西的话,她或许给不起。
起码暂时给不起,也不想给。
渐渐平覆了心跳和呼吸,不想王公公竟然带她来到了皇上的寝宫。
一阵清淡到几不可闻的不知名的香气迎面而来,似乎很是熟悉,可是一时之间萧晓还真的有些想不起来。
“皇上圣安!”
“爱卿平身!”
看着正襟倚坐在窗前的慕容景,暗自定了定神之后,萧晓开口道:“皇上,不知找微臣来所谓何事呢?”
回答她的,是满室的静逸。
许久,慕容景才缓缓开口:“知道这些是什么花吗?”
“属下不才!”
看着那妖艷到极致却给人诡异感觉的花朵,萧晓大概也猜出了慕容景的心思。
果不其然,闲散慵懒的摆弄着那些花朵,慕容景又把视线移到了她的身上:“知道朕为什么会喜欢这些花吗?这可是日曜国的国花,曼陀罗。”
“皇上!”
萧晓正要开口却被慕容景一个凌厉的眼神给制止了。
“实不相瞒,朕其实最痛恨的就是这些花了。可是国师喜欢,朕也只能命下人移植种满了整个皇宫。”
此刻,萧晓紧紧的握着难以抑制颤抖的双手,说实话,这一刻的她,说不恐惧,肯定是骗人的。
“左相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慕容景面容不变,淡淡的问道,似乎也仅仅只是一次闲谈。
“敢问皇上,微臣方才所闻到的那种淡淡的香气是否是出于此花呢?”
“呵呵....”
闻言,慕容景的眼眸变得更加的深邃。
良久之后,他又漫不经心的说:“这个香是传说中的迷涎香。”
“难道也是国师?”
虽然早就知道殷不其的厉害,可是却不曾想到除了傀儡术,丹药,他竟然会如此的缜密。
慕容景的双眉微微皱了起来:“国师喜欢这个香,说这个香能够延年益寿,朕自然是要笑纳的。”
说这话的时候,慕容景的双眼微微瞇了起来,浑身散发出阴冷的气息,那种肃杀之气让萧晓不禁一颤,因为她知道,他的仇恨有多深。
一国之君本是权威的象征,可是如今却沦落到如此的地步,还真的是可悲。
“其实国师也真的是别有用心,天下人皆知道这曼荼罗花和迷涎香是千金难求之物,却从未得知这两种香气倘若融为一体,那么最大的功效就是侵蚀人的心智,如此日覆一日,朕当真就成为了任人摆弄的傀儡。”
“皇上,恕微臣斗胆相问,自然皇上如此清楚其中的危害,为什么还要如此的容忍呢?”
“孟知,朕今日叫你前来并是不要听你这些毫无意义的话。如果朕没看错的话,你也是一个不甘心的人。”
“皇上,你....”
“孟知,御花园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你和我太过于相似,那种野心,那种不甘被人束缚的心思,断不会逃过朕的眼睛的。”
“你敢否认接受着左相一职难道不是为了能够和国师抗衡吗?”
“孟知,我知道你是一个潜伏很深的人,可是,这些我并不介意,我要的是你助我一臂之力。”
“皇上请讲!”深吸一口气,萧晓也不想再虚以委蛇,利益想通的两人,还是开门见山好一些。
毕竟,有了凌帝这么一个靠山,那殷不其,必是有些忌惮的。
他肯定想不到,她竟然会和凌帝联盟,这样的陡然转变,对他不可谓不是一个大的打击了。
“孟知,朕要你帮我解除这傀儡术,不管用什么方法,定要做到。”
“虽说是一种禁术,朕寻遍名医也未找到解决的办法,可是,我想这殷不其必是知道其中的奥妙的。”
说着,他脸上几不可查的笑容突地一顿,缓缓站起身:“与其坐以待毙等待有朝一日的神智尽毁,倒不如放手拼上这么一次。你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因为,如果这样的话,眼前的我就是下一个你!”
看着慕容景眼中的那种笃定,萧晓当然是一点都不怀疑他言语的可信度。
因为,她方才恍然觉醒,这种香,是他入住殷府以来每日必闻。
殷夫人每日送上的滋补的茶水中,就是这个香味。
早就知道殷不其这个老狐貍必不会如此的衷心,不曾想,他竟如此的急不可耐。
潜伏了这么久,隐忍了这么久,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连拜月教的圣女都敢谋害,除了这一统天下至高无上的权威,她想不出其他的了。
当下应承慕容景的要求,其实也仅是权宜之计。
有些事,有些人,利益的纠纷会把彼此联系在一起,可是其中到底有多少忠诚度,这一点真的是值得深思的。
萧晓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因为,在这个皇权至上的社会,在自己孤身一人,尚未分清敌友的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虚以委蛇。
万不能真的当真。
回到相府,萧晓什么都没吃就瘫软在了床上,整日的猜忌,权衡,说实话,不管是慕容景,还是晋王,还是别的什么人,此刻萧晓都不敢轻易的相信。
否则,定会满盘皆输,坠入万丈深渊。
上午和慕容景的联盟,不可谓不惊险,无论是从脑力还是体力都有点吃不消。
此刻想来,其实原先遇到的事情都不足挂齿,真正的战役还没打响呢。
“小姐,今日早朝皇上有没有为难你啊!对了,小姐一定不能让皇上看出一丝的破绽。”
抬头看来小钰一眼,萧晓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你放心吧,事情总有解决的一天的,况且你家小姐可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小姐,比起以前,你真的是变了好多了。”
小钰默默的感嘆道。
“倒是给我说说,我有什么改变呢?”
小钰沈思良久,终于说了出来:“以前的小姐对人很是冷淡,而且小姐心性淡然不喜与人争执,怎么说呢,反正现在的小姐多了几分真实的感觉,不似以往那么冰冷了。”
“是吗?我不记得了。那小钰你喜欢哪一个我呢?”
“这个嘛。”小钰埋着脑袋想了良久,才缓缓抬头,“当然是现在的了,因为小姐懂得为自己而活了。”
萧晓抬头,有气无力的瞥了她一眼,“难不成,我以往在萧府受人欺凌吗?”
“这怎么会,小姐可是相爷的掌上明珠,虽然府中还有一位二小姐,可是相爷对小姐可是真心的好。”
“那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小姐,怎么说呢?小姐在相府的时候几乎不怎么踏出闺房,外界传言小姐身患重癥,可是小钰却是知道的,小姐你根本没病,只不过是相爷不想让小姐与外人来往罢了。”
“是吗?”
“嗯,凌城世家大族的小姐,公子,从来都是和二小姐比较熟络,对于大小姐,就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了。”
“小钰,你还记得我救你的那一年我有多大吗?”
“小姐又不记得了啊!”小钰腮帮子鼓了鼓,却也没有任何的隐瞒,“那时候小姐大概才五岁左右吧,我也不是很清楚了,不过自那次以后,小钰真的没有见过小姐出入过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