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妹妹,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又不开心了?”
柳依依一次又一次的鄙视和拒绝却是丝毫没有让柳燕青觉得恼火,似乎,从小到大,兄妹之间一直都是这样的。
其实依依小时候并不是这样的刁蛮任性的。
那时候的她,小小的,粉嘟嘟的,煞是可爱。
每天就是拉着他的衣角,像个跟屁虫一般的随处不离。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依依变得不一样了,他也记不得了。
不过,这也没有什么,依依无论什么样子,在他的眼底都是最好的,谁让他是爱她的哥哥呢?
“餵!我说你烦不烦呀,都说不让你跟着我了,你就是不听!”
“我一个人这么多年不也没出什么乱子吗?哥,你也真是的,干嘛瞎操那些没用的心。”
说着,柳依依白了柳燕青一眼,狠狠的推了他一把,力道大的直让柳燕青的摔了个踉跄。
“依依,你忘记了吗?小时候你可是最爱追着哥哥跑了,如今,就换做哥哥来追着你好不好,只要你开开心心的。”
柳燕青傻乎乎的笑着,随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一时间,柳依依有些热泪盈眶,却再也不愿意表现出分毫。
“滚!我现在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你不要再烦我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真的很惹人厌的!”
说完,跺了跺脚,就气呼呼的离开了。
柳燕青不知道的是,转身离开的柳依依早就已经是泪流满面,妹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其实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是一个局外人,被蒙蔽在鼓中。
茗剑山庄
“大小姐,您回来了啊!”看着柳依依的一袭碧衣,正在庭院中做扫除的下人们恭恭敬敬的欠身问安。
“说,是谁把这裏的百合给拔了,到底是谁,给我站出来!”
柳依依挥动着鞭子,猛地一抽,周围一片的噤声。
所有的人都全身颤抖,战战兢兢的等待着小姐的宣判。
“依依,你这是在做什么?是谁又惹你生气了吗?”
一声洪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下人们像是见了救星似的,纷纷跪地行礼。
“庄主好!”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
“奴才遵命!”
而站在一旁的柳依依依旧是无动于衷,她的脊背挺得直直的,生怕父亲看出她身上的感伤和眼睛的红肿。
“依依,听阿芒说今天你和燕青出去游船了,怎么样,玩的还开心吗?”
女儿的置若罔闻并没有让柳镇东有任何的怒气,似乎,他早就已经是习惯了宝贝女儿的小性子,似乎,对于女儿,他给予的只会是毫无怨言的宠溺。
柳镇东讪讪的笑了笑,覆又开口:“依依,夜已深了,你还是早点休息吧。”
“明天,还有贵人来访,爹爹就先去忙了。”
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熟料,就在这一刻,久久没有言语的柳依依却是开口了。
可以听得出,虽然她竭尽全力的使自己的声音变得正常一些,不要再那么的颤抖,可是,她终究还是失败了。
伪装了那么久,假装坚强了那么久,今天她真的有些累了,有些撑不住了。
“爹爹,你现在是不是也很讨厌我呢?”
“是不是,我在您的心目中已经是一落千丈了,是不是如果我不是孔雀翎的宿主,您早就把我逐出山庄了?”
柳依依的双手不可抑制的颤抖着,仔细一算,十年就快要过去了。
很久很久以前,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快快长大,那样就不会把哥哥给弄丢,更不会让自己遗失。
可是如今,她是多么的希望时间能够慢一点,再慢一点。如果时间能够静止在这一刻的话,她定会用感怀的心感激上苍的。
可是,这一切都只是她的幻想罢了,春去秋来,花谢花开,她最不能掌控的就是时间的流逝。
“依依,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一向铁骨铮铮的柳镇东这一瞬似乎也变得有些苍老,他慢慢的走进,握着女儿的手,一字一顿道:“依依,你是我们柳家的骄傲,是我们柳家的守护神,这一点为父永远都不能够否认。”
“可是,同样的,你也是我柳镇东的宝贝女儿,对你的宠,对你的爱,根本不需要任何的理由。”
“因为这样的父女情深早已经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抹灭的。”
“依依,我知道这些年你是有些怨恨为父的,可是,家族的兴亡,匹夫有责,更何况你是我茗剑山庄的大小姐呢?”
“其实,为父也想过好多次,如果为父能够好好的把你守护好的话,或许那一天就不会到来了。”
说着,他深深的嘆息一声,抬头望着远处的天空。
似乎,那一刻的他,想起了很多往事。
“依依,有件事情,为父一直都没有告诉过你。原以为它会随着我埋进坟墓的,可是,如今却不得不说了。”
“其实早在你出生伊始,为父就知道,你已经是註定的孔雀翎的宿主。那日,你出生之时,手臂上就带有孔雀翎的印记,你要知道,这样的例子我们柳家,几百年中也仅仅出现过一次,那个人,就是你的太姑姑。”
“为父当时也真的是发疯了,从小的时候,我就看在妹妹为了家族的利益忍受着异于常人的孤独和寂寞,所以,当我发觉你身上印记的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是懵了的。”
“*还误以为是为父嫌弃她生了一个女孩子,和为父闹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别扭呢。”
“为了不让我的宝贝女儿再次遭受这样的折磨,我也就借此和*大吵了一架,就拂袖离开了。”
“当然,被带走的还有尚在襁褓中的你。”
“*苦苦的哀求着让我放下你,可是为父却是不能够有一分一秒的耽搁。”
“我压根都没有机会和*解释清楚,因为,我多停留一秒,这个秘密就会多一分被别人发现的可能。”
“连夜,我策马狂奔,一路上风风雨雨,你也知道,我充其量也就是一介武夫,就是一个粗人,对于照顾小孩子很手生的。”
“你当时哇哇大哭,脸色都有些泛青。为父不是不心痛,可是一想到你未来可能遭遇的囚徒的生活,为父就不得不忍痛继续前行。”
“那一刻,为父其实也是动了歪念的,我脑海中就仅有一个念头,如果不能够让你除却身上的印记的话,那么死了也算是一种解脱了。”
“爹爹?”听到此处,柳依依早就已经是泪流满面,像个孩子一般的哭着扑到了柳镇东的怀中。
不知道是多少年了,父亲的怀抱她都有些陌生了。
记忆中,自从自己被套上那个家族使命的枷锁,就再也没有和父亲这样的推心置腹了。
原以为,一切的一切都是父亲为了保全家族而残忍的选择牺牲她,原以为,父亲对她的纵容都是有目的的,此刻她才恍然大悟,其实自己才是最愚蠢的,不知不觉中伤害了最爱他的人。
残忍的拒绝他付出的亲情,狠心的推开他伸出的手,甚至,还数次恶言相向,她真的是太不孝了。
“对不起,对不起,爹爹。”
柳依依紧紧的抓着父亲的宽大的衣袖,原来恨了这么多年,怨了这么多年,都是自己一直以来太执拗了。
根本不给家人任何解释的机会。
月下下,她就那样紧紧的环抱着父亲,似乎,要把以往所有缺失的温暖都汲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