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国,晋王府
黑暗中的景安熠坐在桌边,又一次一个人在寂寥中喝着烈酒。
每喝一口,他的心口就多一分的灼热。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的折磨自己,可是,除了痛饮,他找不到任何可以麻痹自己的方法。
每天夜晚,他就会一人独饮,沈思,回忆。
如果说一年之前有人和他说,他将会如此沈溺于与一人女人的儿女情长,痴迷于一个女人的身影,他肯定是要嗤笑的。
可是,如今,他却是有着深深的奢望,仿佛是中了毒一般,想要永远的,永远的就这样的把她纳入自己的怀中。
“王爷,您又在喝酒了。”
不知什么时候,楚风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显然,他在哪裏已经是站了很久,或许也犹豫了很久,才会打断他的沈思的。
景安熠扭过头,做了一个招手的手势,端起桌上的酒瓶,径自给楚风斟了一杯。
“王爷,事已至此,又何必强求自己。”
坐在石凳上,看着明显有些憔悴的景安熠,楚风心底有着一种莫名的感觉。
从小,他就是晋王府的属下,陪伴王爷身边也已经有足足二十多年了。
这样子的景安熠还是他第一次见到,他在他的心目中一直以来都是自信的,都是骄傲的,都是运筹帷幄的,不曾想,也有如此寂寥的一日。
“楚风,几天了?”
楚风怔了怔,回到:“六十四天了。”
“哦?竟然已经是这么久了。”
说完,他身子往栏桿上一倚靠,颇有几分颓废的样子,看着远处的天空出神。
“王爷,既然当初做了那个决定,又何必如此伤神呢?如果属下没有记错的话,王爷做事向来是不后悔,更不会质疑自己的决策。”
“是吗?”景安熠盯着亭臺的柱顶,看着那精美华丽的雕花,嘴角升起了一丝很是嘲讽的笑容。
当然,如果那还能够称为笑容的话。
景安熠就这样沈默了许久,自酌数杯,静寂中,他有些恍惚的开口:“楚风,你说,我这次是不是真的是做错了,是不是?”
这一刻的景安熠有着些许的疯狂,一直以来他都是隐忍的,都能够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
即使心底有再大的不忿和悲伤,也会很好的压抑住的。
这样的景安熠,看在楚风的眼中,有寂寥,可是更多的却是让他心有戚戚。
景安熠对萧晓的感情,他是一直以来都看在眼睛裏的。
而他和南宫澈之间的交易,却也不在他的意料之外。
毕竟,王爷这一生,几乎都是为了登上那个权力的巅峰。
这条艰难的道路,早在多年前就已经註定了他要舍弃一切,舍弃一切的情,一切的爱。
“王爷,这件事情没有谁对谁错,只能说,是这条权势争夺道路的必然抉择。”
景安熠闻言,畅怀大笑:“楚风,你说的对,这条道路上即使再不择手段也是命运的抉择。”
说完,他低垂着头,喃喃自语:“我没有对不起谁,也没有辜负任何的人。”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他只是对不起自己罢了。
他心底的执念,只有他自己知道。如若不然,就不会有近段时间的颓废了。
天知道当日南宫澈和他提出那个交易的时候,他有多么的震惊。
在他的心底,萧晓已经註定要成为他的女人,如果换做是其他什么人,敢窥视他的女人,那么结果只能有一个。
那就是,死!
可是,现实就是如此的残酷,这个人竟然是南宫澈,多年前的那次凌燕大战中,他救过他,而那一次所欠的债,却要以这种方式来偿还。
其实起初他也搞不明白,为何身为燕国皇子的南宫澈竟然会救自己的敌人,后来,他才知道,他的这种做法只是为了给当时燕国的皇太子南宫轩一个办事不利的罪责。
也是因为这种偶然,他註定要欠他的。
他是一个铁骨铮铮的男人,因此,对于这种生命的相救,他註定要去偿还,更何况,他要的只是一个女人。
他就是这样安慰自己的,可是,在萧晓离去之后,他才知道,原来她在他的心底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要重要好多。
“王爷,当前凌国形势在水深火热之中,还望王爷以大局为重。”
“这么多的属下追随着王爷,不就是为了有一朝能够看着王爷登上那宝座。王爷千万不能为了一个女人而让兄弟们寒了心啊!”
“楚风,孰轻孰重,本王自由掂量。我景安熠是绝对不会让兄弟们失望的。”
“王爷,有一件事情不知道当不当说。”
想到最近坊间流传的留言,楚风也有点搞不清楚是真是假。
“王爷,据说原大人有意把归来不久的原家二小姐原雅晴嫁给恪王爷,如若真的是这样子的话王爷又多了一个强劲的对手了。”
“原大人这胃口倒真是不小,本王倒要看一看,这单凭一个女人,他如何能够依靠上恪王这棵大树。”
垂曼外晃动的人影,关切的脚步。可是这一切,对于恪王妃而言,一切早就已经是成为虚幻了。
熟悉的声音低低的传来,可是,听在恪王府耳中,却是那么的讽刺,那么的悲伤。
“大夫,王妃到底何时可以醒过来?”
“回禀王爷,王妃其实无甚大碍,只不过近段时间积郁压身,思虑过甚才导致这样的昏迷的。”
“至于何时会醒,奴才只能说,这一切都要看王妃何时愿意清醒了。”
“大人这话什么意思?”
慕容恪的声音中有着一丝的恼怒和狠戾。
“王爷,奴才只能够言尽于此了,剩下的,就看王爷怎么做了。”
“滚!”
恪王妃就这样隔着帷帐,看着外面那熟悉的挺拔的声影,似乎那刚毅的轮廓就如她初认识他时一般。
可是,这一切,终究要离她远去了。
其实,她早就知道,有朝一日,总有一个女人会和她分享她的丈夫,曾经,她一度以为是萧晓,却不曾想,今日会败在一个尚未谋面的女人的手下。
想着想着,她的眼眶裏已经是充满了泪水。
“王妃,我知道我愧对了你,是我的错!”
“可是,在大局面前,我也只能如此的选择。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罢。我恪王府你还是唯一的女主人。”
“娶原雅晴只是权宜之计罢了,对她,我不会上心的。王妃又何必因为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人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说话间,慕容恪已经坐上前,拉开了帷帐。
他就那样直直的看着恪王妃,似乎是一种凝视,可是眼中覆杂的情绪却让恪王妃有些不忍想看。
早在她嫁给他的那一日,就知道,他心底的抱负,也知道他对于那个皇位的追求和窥视。
原以为,她可以接受这样一个他,可以一直追随他,陪伴他,支撑他的。
一直以来,她也做的很好,可是唯独和原家联姻这件事情触动了她心底的那薄弱的底线。
一个女人,只有真的爱了,才会对于丈夫身边的女人有嫉妒,有恨,她知道这样的事情迟早是避无可避,可是真正的到来之时却是那么的难以接受。
一个女人,已经让她如此的不淡定,试问,以后他登上那高位之后,后宫佳丽上三千,她又如何自处呢?
想着想着,恪王妃侧转身,低声抽泣。
“我知道我慕容恪有愧与你。”他语气沈缓,可是听在恪王妃的耳中,却是那么的心痛。
他永远都知道她的弱点,知道她最接受不了的就是这样一个至诚的他。
为什么,到了这样的地步了,他还要让她如此的进退两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