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钰的死,萧晓什么时候可以释怀,说实话,无杀真的心裏也没底。
可是,即使让他重新选择一次,他仍然会做同样的抉择的。因为,他知道,对他而言,什么东西更重要。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既然他要护她于周全,那么就免不了有这样的僵持。
他不是一个单纯意义上的影卫,不是那种唯令是从,只知道屈从的属下,正因为此,他才不肯在小钰的事情上做再一次的退让。
同样的错误,犯一次可以原谅,可是第二次呢,如果真的有什么无法挽回的后果,那么真的是回天无力了。
这天一大早,两人依旧没有任何的沟通。
相府的下人对于如此诡异的气氛都很有些感慨,毕竟,这样深沈的大人是他们从未见过的。
看着下人们悻悻然的表情,无杀转身直直的凝视着萧晓,是的,他这段时间的不闻不问,是对她的尊重。可是,并不代表他愿意让这种尴尬的气氛一直的持续下去。
终于,萧晓终于忍无可忍,可是却在抬眼的一瞬间,又强制性的避了开来。
“公子,今日原府送来了请帖,说要趁原家祭祖之际给失踪已久的二小姐举办一场盛大的典礼。”
无杀知道萧晓没有这么容易释怀,他也从不奢望自己的做法得到她的理解。
可是,在他心底,公子向来是灵气动人的,即使是遭受再大的挫折都不会忘了重中之重。
暗嘆一口气之后,他站起身来,放下手中的请帖,欠身准备离席。
转身之际,终于,听到了他期待已久的声音:“原家二小姐?什么时候出现了这号人物?”
“公子,我承认我那日的做法让你心生恨意,可是无杀并没有做错任何的事情。小钰的尸体我已经交代手下择了块风水宝地给厚葬了。她的事情,公子以后就不需要再担忧了。”
萧晓颤抖的站起身,怒极反笑:“照你这样说,我还得感激你了,是吗?”
无杀回首,若有所思的看着萧晓:“公子,你又何必曲解我的意思。如果真的觉得愧疚的话,那么就努力让这个凌国焕然一新吧。她之所以有这样的结局,完全是败这腐朽不堪的宫廷斗争所赐,又能怨得了别的什么人呢?”
顿了顿之后,他再次开口:“公子只看到了最终结束她生命的人是我,可是始作俑者,那些推波助澜造就这一切的人呢?”
“如果无杀有罪的话,那些人又该受何种惩处?公子向来是通透的,为何就唯独看不清楚这件事情呢?”
“你!”萧晓想要大声的反驳,可是话到嘴边却不知道如何的言语,她觉得此刻的她全身力气仿佛是被抽干了一般。
是的,无杀说的没错,真正把小钰逼到这种绝境的人,又何止一个。
坦白一点来讲,她也是其中之一。
以爱之名,强行的把她从殷不其的手中夺了回来,却不曾想,她离去殷不其的庇佑,一体两魄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触怒殷不其的后果,是的,她是拜月教的圣女,所以能够如此的自恃,可是小钰不同,小钰只是一个卑微的求生者。
她,之所以心甘情愿的被殷不其利用,想必内心深处还是对他当日的相救有着感恩的。
只是她不愿意承认罢了。
如果不是她强行的拉她离开,或许事不至此,殷不其未必就会如此轻易的下得了手,毕竟,她这个棋子,还没有完全成为废物。
这样说来,她的这种做法,其实又和无杀有什么区别呢?
只不过,是守护的人不一样罢了。
以爱之名,却最终伤人伤己。
看着萧晓如此的神情,无杀心底有一丝的苦涩。
到底是为什么,他不知道。潜意识裏他不想把她逼得这么紧,可是,现实的紧迫却容不得她任何的懈怠。
更不能让一场毫无意义的生死而桎梏住她的步伐。
因为,她已经是身在局中,危机四伏,容不得她太多的悲伤和徘徊。
“这件事情就此别过吧,谁都不要再提了。公子,你同意吗?”
“你怎么可以这个样子?”
“是说我冷笑吗?”
久久的无言却让无杀第一次的对她有些怒意。
“公子当初给我赐名无杀,不就是希望我无情,冷血,嗜杀吗?”
“怎么,如今竟然所有的优势都成了罪责了吗?”
“什么事情的决定权都在公子的手中,可是,你可不可以理智一点,想一想,到底孰轻孰重?”
“无杀,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听了无杀的这种似是嘲讽的话语,萧晓心裏有着深深的愧疚。
是的,当初救他本来就是目的很简单,直接。
她要的是他的忠诚,是他的无情,更是他的守护。
就好比一笔交易,她给予他本该逝去的生命,而他,要护她于周全。
而事实,也本该是这样子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不知不觉中,好些东西都变了质。
“不!公子永远都不需要和无杀说这三个字,因为对不起就意味着是结束。”
如此平淡的口吻让萧晓眼底有一丝的酸涩,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她承认自己从来都不是圣母,也不愿意成为那种悲天悯人的人,可是,身在局中,她还是情不自禁的投入了感情。
不管是对小钰,还是对无杀。
“公子,原府大典就在明晚,到时候,无杀会陪伴公子一同前去!”
甩下这句话,无杀就冷酷的离开了。
仿佛一秒钟不愿意多呆。
看着他仓惶离去的背影,萧晓的感觉真的很是覆杂,如果真的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就是超级纠结了。
手指慵懒的夹起桌上的请帖,看着那凌厉的笔迹,萧晓真的很想任性的把这一些都撕个粉碎,连带着让所有的烦恼和身不由己都消失殆尽。
这样委曲求全,处处权衡的日子到底还需要过多久,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够撑到何时。
似雨非雨的诡异的天气,这正是原家祭祖的日子,更是失踪已久的原家二小姐认祖归宗的日子。
往日,这样的大日子都是风和日丽的,从未出现过如此的异像。
看着天际的那一片阴霾,原夫人李静仪心底有着深深的担忧。
难道,双生子真的逃不过这样的劫难?
原以为,把她送入最骯臟最卑贱的地方,能够除去身上的那种煞气。
可是,今日一见,显然是她太天真了。
为了原家的百年大业,她当初就已经再狠一点,一剑毙命!
“娘,你在这裏做什么?祭天大典就要开始了,你这当家主母怎么能够缺席呢?”
看着笑意盈盈的木槿,李静仪总算有一些的安慰。
她如何都没有想到老爷会在巧合之中找到了红鸾,竟然还暗中偷梁换柱了。
她原本想要开口说明当年的真相的,可是,她真的是不知道该如何的开口。
其实她真的是害怕的,害怕夫君会认为她是一个邪恶至极的女人。
虎毒不食子,这样十恶不赦的事情,或许真的是天理难容吧。
“木槿,经历过这次的教训,以后千万不可以肆意行事了,懂吗?”
慈爱的看着木槿,她缓缓伸手,温柔的抚摸着女儿的发丝。
是的,她只有一个女儿就够了,既然当初已经是做了抉择,就已经是回不了头了。
“娘!女儿知道了。”
“哎,你呀,就是人小鬼大,总没有个定性。其实也怪娘不好,一直放任你在江湖上闯荡,如果不是因为这样的话,想必现在会很是不同。”
说这话的时候,李静仪是真的有些感伤的。
“娘!您怎么就想不开呢?难道您想要我和那些深闺大院的豪门闺秀一般,那样孤独的毫无自己意志的过完自己的一生吗?”
“女儿虽然没有她们的那种最贵,贤淑,可是我却活得肆意潇洒啊!她们的尊荣,所有的荣华富贵,女儿并不羡慕,而且,如果女儿真的想要去争夺的话,她们没有一个人会是女儿的对手。可是,我的这种自由和潇洒,是她们穷其一生的没有办法达到的,甚至连尝试的就会都不会有。”
“哎,女儿大了,也不随娘了!”
“娘,您就不要想那么多了。今天是祭祖大典,又是二哥成为掌门人的重大日子,娘就不要担心那些有的没的了。”
“你这孩子,总是这么没心没肺的,以后真不知道谁敢娶你呢?”
“切!那些满嘴繁文缛节的世家子弟,我是没有兴趣的...”
说着说着,不由自主的她想到了九哥的绝情,哎,真的是身不由己,为什么他就不肯给自己一次赎罪的机会呢?
“贵妃娘娘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