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矮的城垣,翠绿潮湿的青苔,暗黑的夜裏,一个孤助无缘的女人蜷缩在一角。
借着月色,只见那人一袭红衣,面容有些狼狈不堪,此人正是失踪已久的小钰。
自从莫名其妙的进入恪王府以来,她就一直被软禁起来了。
这样的生活不是她要的,一日又一日中,她也逐步的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同寻常。
如此诡异的双重人格,着实让她难以承受。
她想过要一死了之的,可是每当有这个想法的时候,脑海中又有另一个声音不停的吶喊,不,生命的尽头远不止于此。
她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就这样成为恪王的棋子,她并不甘愿,清醒之时,她觉得自己很是愧对小姐,这么些年来她对她真的很好,简直是把她当做了亲生姐妹。
而她,给予她的永远都是欺骗,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个身体到底有朝一日会做出什么震撼人心的事情。
那样的她,连自己都没有办法掌控,连她都没法救赎自己,更何况是她人呢?
坐在城垣口已经是将近两个时辰了,她知道,这样的等待和徘徊根本没有任何的意义。
如果不尽早下决定的话,不出数个时辰,恪王的手下就会寻找到这裏的。
痛定思痛,最终,她唯有选择弄清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变成如今这样善恶难辨的地步。
而能够解释这一切的人,只有殷不其。
拖着有些颓败的身体,她急切的向远处走去。
终于,到了原府。
看着高高的围墻,她踌躇几许,最终脚尖轻点就飞了进去。
是的,她的轻功并不差,她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以往她的柔弱只不过是一种伪装罢了。
踏地无痕,行走如风,这一切都是殷不其教给她的。
偌大的院子中空无一人,看着寂寥的院落,小钰有着几分的忐忑。
这样的不请自来她是从未有过的,当初的她唯令是从,可是今日她也只是想要讨到一个真相罢了。
终于,她在一间简朴的屋外看见了一丝微弱的灯光。
直觉告诉她,裏面的人正是殷不其。
站在门口顿了顿,她正在挣扎之际,只见房门突地就被打开了。
这样的陡然转变,着实把她惊吓住了。
看着桌旁静坐的殷不其,小钰一阵阵的心慌,她一直都知道殷不其的内功深厚,潜意识裏她觉得对方的这种做法就是一种震慑,提醒她不要忘记当日的恩情。
“属下给主人请安!”
单膝跪地,久久的,没有任何的回应。
终于,在她坚持不住的那一瞬,他开口了。
“小钰,你还真是翅膀长硬了,什么时候没有我的口谕你就敢私自闯入了?”
“难道你不知道对我来说这是一种禁忌吗?”
“请主人赎罪!属下有一事相求!”
“公主的这种大礼我可担当不起,不过有一句话我还是要提醒你的,当日如果不是我舍命相救,你如今说不定如你的母妃一般的痴痴颠颠呢?哪还容你如此的放肆!”
此刻的殷不其虽然笑意嫣然,可是却让人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小钰承受过无数次,可是,这一次她知道,自己逾越了。
人都有情非得已的事情,她只是不想一辈子活得不明不白的罢了。
如果不是有这种对于命运的向往和追求,她又何必逃出宫廷,卑微的做他的爪牙呢?
“主人的恩情小钰没齿难忘。可是,小钰今日真的有要事相问!”
清澈的眼睛直直的看着殷不其,她知道,这一刻她不能有任何的躲闪和犹疑,否则她就输定了。
“想知道一魂两魄的事情吗?”
饶有兴趣的玩弄的手中的扳指,殷不其就这样云淡风轻的开口。
“主人!”
话才出口,小钰的身子明显的一僵,她殷切的看着殷不其,眼底有着深深的哀求。
对于小钰的这种期待,殷不其丝毫没有理会,他只是略带鄙视的看了她一眼,一字一顿的开口:“公主在老臣眼裏着实是一个冷漠的人,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一个寡情之人。当*母妃身处那样的困境,而你却没有丝毫犹豫的就和我达成了协议。”
“也正是因为你的这种无情无义,老臣才决议要带你出宫,收为己用的。老成从未想过,对于萧晓你会如此的衷心,不惜和老臣撕破脸面。”
“你要知道,你如今的这一切都是我给予的,我既然可以给,就可以肆意的收回。这个决定权在我,由不得你一丝的选择。”
“一体两魄,不过是老臣为了心安罢了,不知道公主的记性如何?还记得当日出宫之前老臣让你服用的丹药吗?”
“还有这么多年来明理暗裏的孝敬,有这种结果,应该不足为奇吧!”
听了这样的话语,小钰的眉眼瞬间变得狰狞起来。
是的,她真的是傻,竟然要效忠要依附于这样一个人。
她以为他是她的救世主,可是,没想到他竟然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子做!我已经奉上了我全部的衷心,为什么还要置我于此地呢?”
“我做事情向来不需要什么缘由,只凭我高兴与否。我能让你脱离皇宫,已经是对你最大的恩赐了,难道你还奢望些什么吗?”
“不过,我这倒是要问一问你,这个萧晓到底有何种能耐,让你这么冷的人竟然做到如此?”
“这件事情你永远都不会懂得,因为你是一个根本没有任何情感的人。口口声声说殷紫怡是你的掌上明珠,可是实际上又残忍把她逼迫到如今这种地步。”
看着殷不其有些颤抖的双手,小钰嘲讽的一笑,“你知道吗?想要众人臣服,有些时候不单单是需要武力,威胁,相反需要的是一种坦诚,从心底的让众人甘愿臣服。”
“这么多年过去了,原以为你体内那种高贵的因子已经是消失殆尽了,今日一看,却不尽然啊!你说,我到底应该如何的惩处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