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巡低头看着尚丽,这张脸,清秀,干净,带着一种天然的文艺气质,
不是那种浓妆艳抹的、刻意雕琢的美,
而是一种清水出芙蓉的、天然去雕饰的好看。
他一点一点地亲吻着她的小嘴,
先是轻轻地含住她的下唇,
舌尖在她唇瓣上舔了一下,
甜的,
是刚才丸子汤的余味,
混着一点胡椒粉的辛辣。
她“唔”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睫毛颤了颤,像两只受惊的蝴蝶。
她的手从膝盖上移开,绕到他脖子后面,
十指交叉,把他箍得紧紧的。
亲了好一会儿,
他才松开她的嘴唇,
两个人的鼻尖还碰在一起,
呼吸交缠着,
热乎乎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水汪汪的,
亮晶晶的,像一汪被搅动了的小池塘,
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她的嘴唇被亲得有点红肿,
亮亮的,微微张着,喘着气,
胸口一起一伏的。
他凑到她耳边,
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
轻轻地说了几句话。
尚丽的脸“腾”地红了,红得像要滴血,
从脸颊红到耳根,
从耳根红到脖子,
连露在外面的手指尖都变成了粉红色。
她咬着下嘴唇,眼睛里又羞又嗔,
像一只被人摸了尾巴的小猫,
想炸毛又炸不起来,只能红着脸瞪他。
“你……你怎么能这样?”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带着一点颤抖,
又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涩的期待。
张巡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尚丽咬了咬牙,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炉火的光在她脸上跳跃着,把她的侧脸照得忽明忽暗。
然后她抬起头来。
她的脸还是红的,但眼神变了——从羞涩变成了一种豁出去的、不管不顾的坚定。
她伸手,把手腕上的皮筋解下来,咬在嘴里,
两只手拢了拢披散的头发,
把它们拢到脑后,
用皮筋扎成一个高高的马尾。
动作很利落,一气呵成,
露出她修长的脖子和白生生的耳后根。
几缕碎发从鬓角滑下来,
贴在脸颊上,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
她看着张巡,眼睛亮亮的,
嘴唇微微张开,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
慢慢地蹲下了身躯。
炉火“呼呼”地烧着,水壶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响着,水蒸气从壶嘴里冒出来,把窗户玻璃糊得更白了。
窗外灰蒙蒙的天色透过白雾,变成一片模糊的光,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靓坤的快乐,是旁人不懂的。
水香从家里吃完饭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她走到办公室门口,发现门关着。
这没什么奇怪的——冬天冷,关门是正常的。
但奇怪的是,屋里面没有人。
然后她听见了。
很轻,很细,像猫叫,又像哭声,断断续续的,从值班室门缝里飘出来,钻进她的耳朵里。
那种声音,她上次在值班室外面听到过。
水香的脚步一下子停住了,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咚咚咚”的,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的脸又开始发烫了,
从脸颊到耳根,从耳根到脖子,
一片绯红,像被人泼了一盆滚烫的水。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像是一条被冲上岸的鱼,
张着嘴,拼命地呼吸,
但总觉得吸进来的空气不够用。
她应该走的。
但她没有走。
她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步都迈不开。
她的耳朵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仿佛是有巫女的魔咒在低喃着吸引着她的前进。
她轻手轻脚地往前挪了一步,把耳朵贴在了门边。
里面的声音更清楚了。
水香的腿开始发软,膝盖互相碰着,“得得得”地响。
她靠在墙上,后背贴着冰凉的墙皮,
凉意透过棉袄渗进来,但她一点都不觉得冷。
她整个人都是滚烫的,从里到外,
从头顶到脚尖,像是被人扔进了滚水里。
她的脸越来越红,呼吸越来越急,
眼神越来越迷离,
像喝醉了酒的人,
看什么都模模糊糊的,
只有耳朵是清醒的,清清楚楚地捕捉着里面的每一个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五分钟,也可能是十分钟,也可能是一个世纪,
里面的声音终于停了。
窸窣窣的穿衣服的声音,布料摩擦的声响,皮带扣碰撞的金属声,还有尚丽轻轻的、带着一点鼻音的哼声,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抱怨。
水香像是被人从梦中惊醒,猛地回过神来。
她慌乱地往后退了两步,腿软得厉害,差点没站稳,扶着墙才稳住。
她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自己的衣领,手指头抖得厉害。
门“吱呀”一声开了。
张巡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还在整理毛衣的领子。
他也没想到门口站着人。
水香就站在那里,离门只有两三步的距离,靠在墙上,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眼睛不敢看他,盯着地面,睫毛扑扇扑扇的,像两只受惊的蝴蝶。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水香的目光跟他的目光碰了一下,就像被烫了一样,飞快地弹开,头低得更深了,下巴几乎贴到了胸口。
她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脖子根也是红的,连露在外面的手腕都是粉色的。
张巡一下子就明白了。
她的脸那么红,呼吸那么急,站的位置离门那么近。
这动作,这位置,这表情,不是在偷听是什么?
他往前迈了一步。
水香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鞋跟踩在水泥地上,“哒”的一声,清脆而短促,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响亮。
她的后背撞上了旁边的墙壁,冰凉的墙面隔着棉袄贴在她的肩胛骨上。
张巡又往前迈了一步。
水香又往后退了一步,但身后已经是墙了,退无可退。
她的后背贴着墙壁,整个人像被钉在了那里,动弹不得。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就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目光落在地上,落在他鞋尖上,落在墙壁上,就是不敢看他的眼睛。
“水香,”张巡的声音不高不低,语气里带着一点明知故问的意味,“你在这儿干什么?”
“没…没干什么。”水香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小又哑,像是被人掐着脖子说话。
张巡又往前迈了一小步。
两个人的距离只剩下不到半步了。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雪花膏的香味,淡淡的,甜丝丝的,混着她身上热乎乎的体温,在寒冷的走廊里格外明显。
他能看见她额头上的绒毛,细细的,软软的,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他能看见她耳垂上那个小小的耳洞,能看见她脖子侧面那颗浅浅的痣,能看见她嘴唇上那道因为紧张而咬出来的、浅浅的牙印。
水香的身体在发抖,从腿开始,一直抖到肩膀,抖到手指尖。
“真的没干什么?”张巡低头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故意逗她,“那你的脸怎么这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