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出来了?”
“我……我也上厕所。”
何晓慧的声音小小的,目光飘了一下,又落回他脸上,“看你出来了,就……就跟出来了。”
张巡点点头,没多想,侧身给她让了让路:“去吧,那边,忍着点味儿。”
何晓慧没有动。
她站在原地,手指头绞着衣角,绞了好几下,嘴唇张了张,又闭上,又张开,像是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的。
“怎么了?”张巡问。
何晓慧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天大的决心,忽然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声音颤颤的,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哥哥,你能……抱抱我吗?”
她的声音说到最后几乎低得听不见了,像是蚊子哼哼,但那几个字清清楚楚地落在张巡耳朵里。
张巡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微微翘起来,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你还小——”
“我不小了,”何晓慧打断了他,声音忽然大了一点,带着一股子倔强劲儿,下巴微微扬起,马尾在脑后甩了一下,“我已经十八了,成年了。”
张巡愣了一下。
十八岁,在这个年代,确实不算小了。
有些农村的姑娘,十八岁都已经嫁人生孩子了。
“而且,”何晓慧的声音又低了下去,但这次不是胆怯,而是一种带着委屈的、酸溜溜的调子,她的目光垂下去,盯着自己的鞋尖,脚尖在地上蹭了蹭,“别以为我没看到……”
“看到什么?”
“买爆米花时候,”何晓慧的声音更低了,低得几乎是在自言自语,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又酸又涩的味道,“我看到你和庄晓婷……在侧门那边……抱在一起,你还……你还亲了她。”
最后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声音几乎是颤抖的,睫毛垂得更低了,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日光灯“嗡嗡”地响着,远处放映厅里传来隐隐约约的电影配乐声。
张巡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绞紧的手指、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某个角落忽然软了一下。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何晓慧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身体绷得紧紧的,两只手还保持着绞衣角的姿势,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张巡的手环着她的背,一只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发丝软软的,
带着一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混着少女身上特有的、干净的、像是刚晒过太阳的被褥一样的气息。
“哥哥。”她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软得像是要化开。
“嗯。”
“你身上好暖和。”
张巡笑了笑,手掌在她后背上又轻轻拍了两下。
何晓慧从他胸口抬起头来,仰着脸看他。
走廊惨白的日光灯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皮肤照得几乎是透明的,能看到太阳穴下面细细的青色血管。
她的脸上洋溢着一种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幸福感——眼睛亮得像装了两颗星星,嘴角翘得老高,露出一点点白白的牙齿,两个浅浅的酒窝在脸颊上若隐若现,整张脸都在发光,像是有人在她身体里点了一盏灯,光芒从每一个毛孔里透出来。
那是十八岁女孩才有的光泽。
她的下巴尖尖的,收得利落,
从下颌到脖子的线条流畅而优美,
像一只优雅的天鹅。
张巡低头看着她。
何晓慧的睫毛颤了颤,像是预感到要发生什么,
眼睛慢慢地、慢慢地闭上了。
张巡低下头,含住了她的双唇。
何晓慧的整个身躯都僵了,
不是刚才那种拥抱时的僵硬,
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从灵魂深处传来的震颤。
她的脚趾在鞋子里蜷了起来,
蜷得紧紧的,
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动不动,只有睫毛在不停地颤,像两只受惊的蝴蝶,扑棱着翅膀想要飞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
张巡慢慢抬起头,离开她的嘴唇。
何晓慧的眼睛没有睁开,睫毛还在颤,
脸上的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从耳根蔓延到脖子,连露出来的那一小截锁骨都是粉红色的。
“哥哥……”她的声音软得像是要化掉,从喉咙里飘出来,轻得像一缕烟。
“嗯。”
“我……”她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来,
只是把脸埋回他胸口,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手指头攥着他的毛衣,攥得紧紧的,不肯松手。
【叮!与目标“何晓慧”亲密度达到80。系统抽奖开启,是否立即抽取?】
张巡的脑子里响起那个熟悉的机械音,没有多想,心念一动,选择了抽取。
【抽奖完成。恭喜宿主获得:六十五倍返还。当前空间容量:500立方米。空间等级提升——新增功能:宿主身边五米范围内之物品,可不经触摸,通过意念直接收取。】
张巡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五米之内,意念收取。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五米,大概就是一间普通屋子的大小。
也就是说,他站在房间中央,周围五米半径内,所有东西都可以直接用意念收进空间里,连手都不用伸。
那些保险箱、仓库、柜台后面的抽屉……如果它们在五米范围之内,对他来说,就是完全敞开的状态,像是把一块蛋糕放在一个饿了三天的人面前,连盘子都不用端,张嘴就能吃。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来。
之前系统给的那个“鬼手”技能,已经让他开了不少眼界。
现在又来了这个——五米内隔空取物。这系统是要把他往什么方向培养?
惊天大贼王?贼界扛把子?
他在心里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依然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
何晓慧趴在他胸口,根本没注意到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微妙表情,只顾着把滚烫的脸贴在他毛衣上,感受着那一点点残留在唇上的温度和触感。
“走吧,”张巡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拍,“回去了,电影还没看完呢。”
何晓慧“嗯”了一声,不情不愿地从他怀里退出来,但手还是攥着他的袖子,不肯松开。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回到放映厅。张巡猫着腰挤进去,重新在中间坐下。庄晓婷立刻贴了上来,压低声音问:“怎么去那么久?”
“蹲了会,没蹲出来。”张巡面不改色地说。
庄晓婷“哦”了一声,没再多问,但她的鼻子动了动,在张巡身上嗅了嗅,目光越过他,落在何晓慧脸上——那张脸红得不太正常,嘴唇也比刚才红润了不少她眼睛盯着银幕,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像是偷吃了什么好东西,藏都藏不住。
庄晓婷的目光在何晓慧嘴唇上停了一秒,又看了看张巡的侧脸,嘴唇微微抿了抿,没有说话,只是把张巡的胳膊抱得更紧了。
接下来的电影,三个人都没怎么看进去。
电影散场的时候还不到八点。片尾字幕缓缓升起,放映厅的灯“啪”地亮了,惨白的光线刺得人眼睛发酸。
观众们纷纷站起来,伸懒腰的伸懒腰,打哈欠的打哈欠,椅子翻动的“咔嗒”声此起彼伏,人群开始往出口涌。
庄晓婷和何晓慧同时站起来,两个人的脸都是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
庄晓婷红得张扬,从脸颊到耳根一片绯红,像傍晚的火烧云;
何晓慧红得含蓄,淡淡的粉色从颧骨蔓延开来,像三月里初开的桃花。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又同时移开,各怀心事,各自羞涩。
“现在去哪儿?”庄晓婷拽着张巡的袖子问,声音里带着一点意犹未尽的不舍,“还早呢,我不想回家。”
何晓慧也在另一边小声附和:“我也不想。”
张巡看了看表——还不到八点,确实早。
冬天的夜来得早走得晚,这会儿外面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候,街上的行人和车流还多着。
“巡哥不如去你家那边继续看录像吧,你的那些录像带我好多都没看过。”庄晓婷提议。
“行吧。”张巡想了下点了点头。
去鉴湖小区开车也就十来分钟。
张巡把车停在楼下,三个人上了楼。他掏出钥匙打开门,“啪”地按下墙上的开关,客厅里的灯亮了。
何晓慧站在门口,愣住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房子。
不是那种普通的家属楼——水泥地、白墙壁、一张桌子几张椅子就是全部家当。
这间屋子的地面铺着淡米色的瓷砖,亮得能照见人影,踩上去脚感温润,不像水泥地那么冰凉。
墙壁是乳白色的,不是刷的白灰,而是那种光滑的、摸上去不会掉粉的涂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头顶是一盏圆形的吸顶灯,乳白色的灯罩,光线均匀地洒下来,不刺眼,暖暖的,把整个客厅照得通亮。
靠墙摆着一套深棕色的皮沙发,宽大厚实,坐垫饱满得像是要溢出来,扶手上搭着两块米白色的钩花巾。沙发对面是一个矮柜,上面放着一台好大的彩色电视机!
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的,外面的冷风一丝都透不进来。暖气片在窗台下“嘶嘶”地响着,热烘烘的空气在屋子里缓缓地流动,暖得人想脱外套。
“这……这也是你家?”何晓慧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叹,眼睛瞪得圆圆的。
她没想到张巡在这里也有一套房子。
“进来吧,别站着了。”张巡从鞋柜里拿出两双棉拖鞋,放在地上,“换上这个。”
庄晓婷倒是来过几次了,虽然每次来也还是会感叹,但已经不像第一次那么震惊了。
她熟门熟路地换上拖鞋,往沙发上一坐,整个人陷进那柔软厚实的坐垫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何晓慧小心翼翼地换了鞋,踩在瓷砖上,脚底下传来的那种温润的触感让她又愣了一下。
“想看什么?”张巡走到矮柜前,蹲下来翻那些录像带。
“有什么?”庄晓婷来了精神,从沙发上坐起来,凑过去看。
张巡的手指在录像带的标签上划过——《英雄本色》《秋天的童话》《倩女幽魂》《风月奇谭》……
“我看这个。”庄晓婷靠着张巡,指着其中一盘。
张巡看了一眼,封面上画着几个古装的人物,色彩艳丽,画风旖旎,旁边印着几行小字:“邵氏出品,风月奇谭,三个小故事,奇情妙趣,引人入胜。”
电视屏幕上出现了“sb邵氏出品”几个大字,配着一段激昂的音乐。
张巡把灯关了大半,只留了沙发后面一盏落地灯。
橘黄色的光线柔柔地洒下来,把整个客厅笼罩在一种朦胧的、暧昧的光晕里,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纱幔。
他坐回沙发中间,两个小姑娘一左一右,自然而然地靠了过来。
电视屏幕上,画面开始了。
开头的剧情还算正经,讲的是市井生活,画面色彩浓郁,构图精致,带着邵氏电影特有的那种华丽和考究。
然后,画风忽然变了。
第一个故事讲到一半,屏幕上瓷器行老板娘和对面的铁匠忽然就抱在了一起。
不是普通的拥抱,
是那种嘴唇贴着嘴唇、手在身上游走的、带着明显暗示的拥抱。
庄晓婷的呼吸忽然变得有点不自然。
她靠在张巡肩膀上的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更舒服的角度,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何晓慧也好不到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