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张巡抬手在木门上敲动了几下。
敲门的声音声惊动了林白。
她抬起头,看见张巡,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是慌乱?是惊喜?还是别的什么?
“好久不见。”张巡在她面前站定,笑着说。
林白愣了一秒,嘴角那抹笑容还是不自觉地浮现出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藏都藏不住。
可她的语气却硬生生压着,冷冰冰的,带着点刻意的疏离:“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张巡说。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直直的,毫不掩饰,带着一种让林白心跳加速的侵略性。
那目光像是有温度,从她的眉眼滑到嘴唇,又滑回来,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林白被他看得整个人都慌了。
她手里攥着一件刚从教室拿出来的演出服,淡粉色的绸缎料子,被她捏得皱巴巴的都不知道。
目光根本不敢往张巡那边放,四处飘忽,就是不敢看他。
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起伏得厉害,连她自己都能感觉到脸颊在发烫。
那股热意从耳根烧起来,一路蔓延到脸颊,再到脖颈。她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现在肯定红得像个刚谈恋爱的小姑娘。
——可她已经不是小姑娘了。
她是两个孩子的妈。
但每次看到张巡,想起那天在山上躲雨的一幕,想起那个狭小空间里的呼吸交缠,想起他吻她时的感觉……
她的心就会不受控制地狂跳,跳得她发慌,跳得她不知所措。
就像是第一次谈恋爱时的那种忐忑。
就像现在。
张巡往前走了一步。
林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有什么好看的?”
她声音发紧,想让自己听起来镇定些,却徒劳无功。
“我要是再不来看你,”张巡说,“你可能都要被别人带走了。”
他顿了顿,目光往门口的方向瞥了一眼,又落回她脸上:“不要告诉我,刚才那个姓熊的什么心思,你不知道?”
林白心里一紧,嘴上却还强撑着:“说什么呢?那不过是我一个老朋友,我同学的哥哥。”
她的语气很软,软到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我不是问他的身份。”张巡又往前一步,“我是说他的想法。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喜欢你。”
林白被他逼得连连后退,背脊撞上了身后那面镶嵌着巨大镜子的墙壁。
冰凉坚硬的触感透过毛衣传来,让她激灵了一下。
“我……我还有孩子。”
她仰着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张巡,声音发颤。
这话是说给那个姓熊的听的,也是说给张巡听的,更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想提醒自己,也想提醒他,他们之间隔着的那道鸿沟。
张巡却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笃定:“那又怎么了?你可不要小看你的魅力,对一个男人的吸引。”
他伸出手,撑在她头侧的镜面上,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和镜子之间。
林白无路可退。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男人味,混着某种干净的皂角香。
那种气息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密密实实地笼罩住,让她呼吸困难,让她心跳如擂鼓。
“别这样……”
她声音发抖,眼中带着几分乞求,“你答应过我的。”
她指的是上次在山上,他答应过不会再强迫她。
张巡看着她。
她的脸就在眼前,清秀的眉眼,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还有那因为刚才说话而微微张开的嘴唇。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慌张,却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涌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对着那双唇印了下去。
林白整个人都僵住了。
外面不知道是谁在拉二胡,不愧为乐器之王,那声音穿透性极强,高鸣的声音在整个群众文化馆的上空飘荡,甚至是跑到了旁边的公园和工人文化宫。
幸好拉的不是什么致郁的二泉映月,而是欢快的赛马,那声音里面真的是波涛汹涌,万马奔腾。
甚至是让人热血沸腾,激情澎湃的。
其他不管什么样的乐器都压不住。
只是几秒钟的僵硬,林白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软了下来。
她没有推开他。
张巡停下来,
微微后撤。
林白的嘴唇竟然跟着往前凑了一下。
那是一个下意识的、
完全不受控制的动作。
等她自己反应过来时,脸“腾”地红透了,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慌乱地靠在镜子上,整个人已经有些站不稳,腿发软,呼吸发颤,满眼都是羞意。
两个人面对面,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口鼻间喷出来的热浪。
那热浪让林白几乎窒息。
而张巡,却在那热浪中,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沁人心脾的兰香——是她身上的气息。
他看着林白此刻的模样: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嘴唇被吻得红润粉嫩,泛着淡淡的水光,微微有些红肿。那双眼睛慌乱地躲闪着他的目光,却又忍不住偷偷看他。
张巡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很明显,林白也喜欢这样的亲密。
她只是在克制,在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只要不深入就不算出轨”。
可她的身体,她的反应,她所有的不自觉,都在出卖她。
他又低下头,再次凑近。
“别……”林白慌了,偏过头去,声音又软又急,“不能在这里……会有人看到的……”
刚才只是一时意乱情迷,现在她清醒过来了。
这可是在单位,是在舞蹈教室里,教室门虽然关着,但随时可能有人推门进来。
虽然这间教室在最里面角落的位置,不像外面那些临街的教室人来人往,但也不是绝对安全。
张巡停住了,看着她的眼睛,似笑非笑:“不在这里就可以?”
林白没说话。
她只是偏着头,躲着他的目光,却也没有继续嘴硬。
她知道,自己根本拒绝不了张巡的任何动作。
甚至,她内心深处是乐在其中的,越来越沉浸,越来越……上瘾。
嗅着他身上的气息,能让她暂时忘掉生活中的所有烦恼。
她有点自己骗自己的感觉:只要这样的亲近不再深入,就没什么,自己就不算越界。
张巡看着羞红的林白,这反应完全不像一个30多岁的少妇,反而像一个刚刚成年没有什么经历的少女。
张巡收回撑在镜面上的手,退后一步,给她留出空间。
但他依然紧紧地盯着她,目光里带着探究和了然。
“钢厂那边的事怎么样了?”他问,语气恢复了正常,“上次联系了没有?”
林白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抬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又整了整衣领,才开口,声音还有些发飘:
“联系了。我们的节目被选上了,下周六晚上演出。钢铁厂那边还资助了我们小火花艺术团不少东西,往后应该能加深合作。”
“那太好了。”张巡笑了,“那你们这个小火花艺术团不是越来越好了?”
“嗯。”林白点点头,终于敢抬起眼看张巡,眼神里带着真诚的感激,“都是多亏了你。”
在这件事上,她对张巡是真心感谢的。
甚至比刚才收到那三万块钱的赞助还要高兴——钱再多,早晚也会花完。
但张巡给她指出的这条路,这个与钢铁厂合作的机会,却是能让小火花艺术团持续发展下去的根本。
张巡摆摆手:“还是因为你们能力强。如果不是跳得好,也不会有这个机会。你们一直都很不错,缺的只是一个展示的舞台罢了。”
林白被他说得心里暖暖的,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她忽然想起什么,问:“下周六晚上,你有空吗?能不能来看我们演出?”
“没问题,”张巡答得爽快,“反正之前已经答应鞠西雅了。”
林白愣了一下,心里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甚至还带点失落:原来他已经答应了鞠西雅?那个钢铁厂的姑娘?长得确实很漂亮,而且还年轻,甚至还是大学生。
但她没有问出口,只是点点头:“那就好。”
沉默了几秒,她又问:“你这次出去的时间真长,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很顺利。”张巡说着,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巴掌大的丝绒盒子。
林白看着那个盒子,心跳又漏了一拍。
张巡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珠光色的珍珠项链。
颗粒不大,但颗颗圆润均匀,在舞蹈教室的灯光下泛着温润柔和的光泽。
林白愣住了。
真漂亮。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摸一下,又缩回来,眼睛里满是惊艳和失神。
“送给你。”张巡把盒子往她面前递了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