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张巡已经从他们零碎的对话中,迅速抓住了几个关键信息:姓洪、练武术、腿瘸!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如同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脑海中原主记忆的某个角落。一个名字和与之相关的传闻,清晰地浮现出来——左瘸子,洪三!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洪三可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本地有传承的武术传人,年轻时候也是好勇斗狠,惹是生非。
也是他运气好,在八三年之前,因为一次意外(好像是跟人抢地盘斗殴?)伤了腿,落下了残疾,成了“左瘸子”。
或许是因为行动不便,也或许是嗅到了风声不对,他居然就此收敛了许多,开武馆收徒(但名声不算正)、做点小买卖,竟然平安过了八三年。
不过,他在江南区老城一带,特别是三教九流圈子里,名声和影响力依然不小。
据说老城区好几个菜市场里位置最好的摊位,都是他名下的,或者跟他有关系才能拿到。
表面上是个做正经生意的“洪老板”,偶尔教教拳,但私下里,关于他的传闻可不少——心黑手狠,睚眦必报,手底下养着一帮所谓的“徒弟”,经常在外面惹是生非,背后有没有他的指使,谁也说不清。
在普通老百姓眼里,这就是个不好惹的“地头蛇”、“老混子”。
知道这院子的主人是洪三之后,张巡心里立刻拉响了警报。
陆承平一个轧钢厂的大学生干部,跟洪三这种混迹于社会底层的“江湖人物”,按理说应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世界的人,根本不是一个层次,也很难产生交集。
可现在,陆承平却如此诡秘地来找洪三,还带着从江楚宁那里“骗”来的钱……他想干什么?
张巡联想到陆承平如今在厂里“人人喊打”、前途尽毁、走投无路的处境,一个危险的念头浮上心头:这家伙,该不会是想破罐子破摔,或者想通过洪三这种“特殊渠道”,干点什么铤而走险的事情吧?
陆承平现在就是个充满怨气和不甘的定时炸弹,而洪三,无疑是能给他提供“引爆装置”的危险人物。
“必须多注意一下这个陆承平了……”
张巡眯起眼睛,看着那扇紧闭的黑漆大门,心里暗暗下了决定。
这个已经跌入谷底、可能自暴自弃的家伙,说不定真会干出什么失去理智的疯狂事来。
他收回目光,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这片混杂着陈旧、混乱与隐秘危险的老城区。
在文化街买齐了寒衣节要用的黄纸、香烛和几套印刷粗糙但颜色鲜艳的纸衣后,张巡骑着摩托车回到了家属院。
停好车,提着东西上了楼。
推门进屋,张母已经下班回来了,正在小小的厨房里忙活着午饭,锅铲碰撞的声音和炒菜的香气弥漫开来。
张父还没回来,他那个修自行车的摊子就在厂门口不远,中午人多,他一般会多看一会儿,等张母给他送饭。
“妈,东西买回来了。”张巡把手里的大包小包放在桌上。
张母擦了擦手走过来,翻看了一下,点点头:“嗯,买得挺全。下周天你可别忘了,跟我一块儿去给你姥爷上坟烧纸。你姥爷走得早,就稀罕你,你得去。”
“放心吧妈,忘不了。到时候我开车带您去,也让我那些舅舅姨妈们看看,您儿子现在也有出息了,您也风光风光。”
张巡笑嘻嘻地说。开车回乡下老家上坟,在这个年代绝对算得上“衣锦还乡”的排面了。
“就你能!”张母嗔怪地拍了他一下,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掩不住。
儿子有本事,当妈的心里自然是高兴又骄傲。
正说着,房门被“砰”地一声推开,妹妹张欣萍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把书包往椅子上一甩:“饿死啦!妈,饭好了没?”
一转头看到张巡,眼睛立刻亮了,“二哥!你回来啦!”
张欣萍对这个二哥可是亲得很,张巡每次回家,几乎都不空手,总会带些好吃的零食,或者给她买些小姑娘喜欢的小玩意儿,发卡、头绳、小镜子什么的。这次也不例外。
“给,你的。”张巡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盘崭新的磁带,包装上印着刘文正俊朗的侧脸。
“哇!刘文正的专辑!二哥你太好了!”张欣萍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一把抢过磁带,爱不释手地翻看着。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正是追星的年纪,刘文正可是她们心中的顶级偶像。
“你就知道惯着她!”
张母见状,立刻板起脸开始数落,“知道你赚钱了,也不能这么乱花钱!你看看她,整天抱着个录音机听这些情啊爱啊的,心思都飞了,哪还有心思学习?以后不准再给她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张巡只是嘿嘿傻笑,也不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