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呀!”提到这个,娟子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刚才的阴郁一扫而空,语气也活泼了许多,“我这头发,还有这刘海,都是我自己照着杂志卷的!厉害吧?街坊邻居有个修修剪剪的,都爱找我,都说我手巧,剪得比有些老师傅还合心意呢!”
她有点小骄傲地扬了扬下巴,随即想到什么,抓住张巡的手臂,急切地说,“对了!我还攒钱买了一套理发用的推子、剪刀、梳子什么的,可全了!往后你理发可别去外面花那冤枉钱,我给你理!保管给你弄个最时髦的发型!我那里有好几本香江那边来的发型杂志,什么偏分、‘四六式’,我都能剪!”
看着她谈起理发时神采飞扬、自信满满的样子,张巡心里有了底。他笑了笑,凑近了些,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沉而带着诱惑:“那……有没有考虑过,自己开一家美发店?”
“啊?”娟子猛地转过头,瞪大了眼睛看着张巡,脸上写满了惊讶和狐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开……开店?我?”
“对,就是你。”
张巡肯定地点点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既然你喜欢这个,又有这个手艺和兴趣,为什么不专注做这个?就算将来孙晓敏她们把那个便民市场搞起来了,摆摊终究不如有个自己的门面来得稳定、体面。有个店面,在街坊邻居、亲戚朋友眼里,那才叫正经生意,是‘老板’,不是‘摆摊的’。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心里也踏实。”
他顿了顿,看着娟子认真倾听、渐渐泛起思索神色的脸,继续描绘他想象中的蓝图:“而且,娟子,我跟你说,理发……不,应该叫美发,这个行业以后可是大有前途的!现在政策开放了,大家手里有了闲钱,也越来越爱美,追求个性。你看这舞厅里,男男女女的发型,是不是比以前花样多了?早就不是‘一边倒’、‘学生头’那老三样了。以后啊,各种各样的烫发、染发、新潮发型,会越来越多!甚至像香江、国外那样,发展出美容、护肤、美体……当然,那些是后话,咱们可以慢慢来。但现在,只要你专注于理发、烫发、染发这些基本功,再紧跟时尚潮流,多看看杂志,学学新花样,把目标客户对准爱漂亮的年轻人……那你的店,就不再是普通的‘理发店’,而是‘美发店’、‘发型屋’!档次和吸引力,完全不一样!”
张巡侃侃而谈,将他记忆中未来美容美发行业的蓬勃景象,用这个年代能理解的语言,一点点勾勒出来。
从他口中说出的“定位客源”、“紧跟潮流”、“发型屋”这些新鲜词汇,以及描绘出的那个充满色彩、时尚和可能性的未来,像是一束强光,猛地照进了娟子原本有些混沌和局限的世界。
娟子听得入了神,连音乐声似乎都远去了。
她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看着张巡,里面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混合了震惊、憧憬、向往和被点亮的兴奋。
她从未想过,自己曾经那个差点被现实碾碎的“理发梦”,在张巡的口中,竟然可以变得如此广阔、如此充满希望,甚至听起来……那么“高级”!
张巡描绘的前景让她心跳加速,热血沸腾。
但是,现实的冷水很快又浇了上来。
她眼中的光芒稍稍黯淡,咬了咬下唇,有些犹豫地开口:“张巡,你说的这些……太好了,我听了都心砰砰跳。可是……开店哪有那么容易?光是租个门面,哪怕地段差一点的,一个月租金就得不少。还有那些设备,好一点的烫发机、大镜子、理发椅、各种工具、洗发水、染发膏……杂七杂八加起来,就算开个小店,没个一两千块根本下不来。而且……”
她越说声音越低,眉头也皱了起来:“而且按你说的,要开就开得像样点,有档次,那光我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得请帮手,起码得有个洗头的小工吧?我认识几个以前一起学徒的姐妹,手艺都不错,人也可靠,可人家也不能白干呀……这人工又是一笔开销。这么一算,前期投进去,怎么也得两三千块了……”
对她而言,这无疑是个天文数字,是她摆摊卖螃蟹攒好久都未必能攒够的巨款。
刚才被点燃的热情,又被这现实的“费用”大山压得有些喘不过气。
看着她从兴奋雀跃到蹙眉犯难的样子,张巡笑了。
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语气轻松而笃定:“费用的事儿,你完全不用操心。”
娟子疑惑地抬眼看他。
“这店,我给你开。”张巡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需要多少钱,我都出了。店面租金、装修、设备、工具、第一批物料,还有前期可能需要的周转资金,全都包在我身上。”
“那怎么行!”娟子下意识地反驳,瞪大了眼睛,“这……这太多了!我怎么能……”
“怎么不行?”张巡打断她,手臂稍稍用力,将她搂得更紧,目光直视着她,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和霸道,“你是我的女人,我想支持你做自己喜欢的事,想让你有份安稳体面又前途光明的事业,这点钱算什么?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对你,却是实现梦想的开始。娟子,别跟我见外,也别说‘不行’。我全力支持你,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有没有信心,把这家店做好、做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