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巡就着她的手吃了颗花生,抿了口啤酒,问道:“我上次跟你说的贺卡那事儿,你跟孙晓敏提了吗?”
“提了!她一听说,眼睛都亮了!”
娟子来了精神,身体坐直了些,“她现在正发愁呢,好不容易把以前胡同里瞎混的、还有几个待业的姐妹拢到一起,靠着卖螃蟹大家都有了点收入,眼看着螃蟹卖不动了,队伍就要散了,她急得不行。听我说了贺卡,她可感兴趣了,就是不知道具体什么样。”
娟子说着,拍了拍自己不算丰满却挺翘的胸脯,信心满满:“我可是跟她打了包票,说这买卖绝对能赚钱!”
张巡被她这副“小大人”的模样逗乐了,捏了捏她的脸颊:“你就这么自信?不怕万一赚不到钱,你在孙晓敏那儿丢面子?”
“才不会呢!”娟子立刻反驳,脑袋又亲昵地靠回张巡肩膀上,仰着脸看他,眼睛里是全然的信赖,“你说能赚钱,那就肯定能赚钱!你看,爆米花生意多红火!还有之前的螃蟹……你总能找到别人想不到的赚钱路子。我相信你!”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和依赖。
张巡心里一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带着怜爱和承诺:“样品这几天就能印出来,到时候我拿给你看。放心,亏不了。”
娟子被他亲得心里甜甜的,脸上笑容愈发灿烂,在迷离的灯光下,像一朵盛开在夜色中的、生机勃勃的野蔷薇。
她主动拿起酒瓶,跟张巡手里的碰了一下:“嗯!我等你!”
舞厅里音乐震耳,彩灯迷幻。
张巡喝了口冰凉的啤酒,感受着酒液滑过喉咙的刺激。
他放在娟子腿上的大手,隔着那条薄薄的牛仔裤,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传来的温热和弹性,让他有些心猿意马,却也引出了更深的思绪。
“娟子,你想过以后吗?”
张巡侧过头,在她耳边问道,声音被音乐盖过一部分,但足够让她听清,“就跟着晓敏他们,一直这么摆摊下去?”
娟子正随着音乐轻轻晃动身体,被他摩挲的动作弄得脸颊微热,闻言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但很快被现实的无奈取代。
她撇撇嘴,声音也提高了一些,带着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老成:“那能怎么办?等着街道分配工作?谁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去!现在待业青年这么多,排队都能排到后年!”
她顿了顿,补充道,“反正摆摊也能赚钱,不比在厂里挣得少。”
“可这一天到晚的,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总不是个长久之计。”
张巡的手指在她腿上画着圈,语气温和却带着引导,“没想过正经找个工作?或者……学个手艺什么的,有个一技之长,走到哪儿都不怕。”
提到这个,娟子明亮的眸子黯淡了些,嘴角的笑容也淡了。她拿起酒瓶喝了一大口,才有些闷闷地说:“怎么没想过……我之前,在国营理发店当过一阵学徒。本来想着,慢慢熬,勤快点,说不定哪天就能转正,端上铁饭碗了……”
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明显的失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伤心,“可后来,几家理发店合并,我们这些临时工、学徒,第一批就被裁了……连个说法都没有。”
张巡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水光和那种被现实挫败后的无奈,心里软了一下。放在她腿上的手改为轻轻拍了拍,带着安慰的意味。
“你喜欢理发吗?”
他问道,目光落在她精心打理过的斜马尾和明显是自己卷过的发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