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厨房门口摘菜的何母抬起头,看到女儿失魂落魄的样子,担忧地问。
“妈,我没事,就是有点头疼,可能是没休息好。我先回屋躺会儿。”
何佳文声音低低的,不敢看母亲的眼睛,生怕泄露了心底的慌乱和难过。
她放下自行车,径直走进了自己和妹妹们共住的里屋,鞋也没脱,就侧身躺在了床上,面朝着墙壁,把自己蜷缩起来。
脑子里一团乱麻。
继续装作不知道?可她心里那根刺已经拔不掉了,每次见到张巡,恐怕都会想起那抹淡红和陌生的香气。
一探究竟?怎么探?
跟踪他?还是直接去问?
万一是误会呢?
万一……不是误会呢?
直接摊牌?摊牌之后呢?
她不敢想下去。两种选择都让她感到恐惧和无助。
就在她心乱如麻、不知所措的时候,窗外传来了清脆欢快的声音:“妈,我回来啦!”
是何佳艺。她的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雀跃和高兴,与何佳文此刻的心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回来了?快点洗洗手来帮忙摘菜,你妹妹她们也快放学了。”何母在厨房喊道。
“知道啦!何佳文哪?她没回来吗?”
何佳艺在院子里放下包,没看到二姐,直接扬声问道,平时这些家务可都是她在做。
她们姐妹年纪相仿,从小打打闹闹长大,私下里很少正经叫“二姐”,都是直呼其名。
“你姐有点不舒服,在屋里躺着呢。别磨蹭了,快点来帮忙。”何母催促。
“哦!我先去看看何佳文!”
何佳艺虽然平时跟二姐斗嘴不断,但听说她不舒服,还是立刻放下东西,一阵风似的跑进了里屋。
“何佳文,你没事吧?听妈说你不舒服?”
何佳艺推开房门,看着床上背对着自己、缩成一团的二姐,语气里带着真实的担心。
她虽然活泼开朗,但对家人是很在意的。
“没事……就是稍微有点头疼,躺会儿就好了。”
何佳文听到妹妹的声音,不得不转过身来,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有些苍白的笑容,声音依旧温柔,却没什么力气。
“没事就行,吓我一跳。”
何佳艺松了口气,在床边坐下,仔细看了看何佳文的脸色,“要是真病了可别忘了吃药啊,别硬扛着。”
何佳艺一在床边坐下,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中带着甜意的香气就飘了过来,瞬间钻入了何佳文的鼻腔。
何佳文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她鼻翼不自觉地耸动了几下,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怎么了?”何佳艺注意到了二姐这个细微的动作和瞬间变化的脸色,有些疑惑地问,甚至还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的衣袖,“没什么怪味啊?我身上沾了什么吗?”
“你身上的……味道……”何佳文的声音有些干涩,眉头紧紧蹙起。
她在心里疯狂地比对、思索——这味道,和张巡身上那股陌生的香水味,是不是一样的?
还是因为自己心神不宁,嗅觉出了问题,闻什么都觉得差不多?
“你说这个啊?是我的香水味呀,薰衣草调的,你不是知道吗?”
何佳艺恍然,随即又有点狐疑地看着姐姐,“怎么,你不习惯这个味道吗?我觉得挺好闻的呀,又特别。”
她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炫耀。
“嗯……”何佳文这才猛地想起来。
对了,前两天何佳艺是拿回来一瓶包装很精致的香水,说是托人从白水街那边弄来的“外国高级货”,还跟她们几个姐妹炫耀了好一会儿。
怪不得会觉得熟悉。
可是……紧接着,一个让她手脚冰凉的念头窜了上来——既然这香水如此“特别”、“高级”,连何佳艺都宝贝得不行,那为什么张巡身上会有几乎一模一样的味道?
这难道是巧合吗?
而当何佳文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何佳艺那明显比平时更加红润、饱满,甚至带着一丝水光潋滟的嘴唇,还有那抹鲜艳得有些过分的口红色彩时,她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像墨水滴入清水,迅速扩散开来,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恐慌和慌乱。
“白水街那边……这种香水很多吗?”何佳文强忍着心悸,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声音有些发颤。
“怎么会!”何佳艺立刻反驳,语气更加得意,“这可是高级货!一瓶要上百块钱呢!听说是什么法国牌子,整个江城不说独一无二,但也绝对没几瓶!我是运气好才弄到的。”
她没敢说这香水是张巡给的,只说“托人弄的”,但脸上的红晕和眼中的光彩,却泄露了她对这瓶香水来源的珍视和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