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贴身的浅灰色边缘,有一抹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淡红色痕迹。
那颜色很淡,像是被不小心蹭到的印泥,又或者是……口红?
何佳文的目光猛地定格在那里,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攥紧!
她原本迷离的眼神瞬间清明了几分,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丝尖锐的刺痛。
那抹红色……虽然很淡,但出现在那个位置,
女人对这类痕迹的敏感,几乎是天生的。
她白皙的小手原本软软地搭在张巡背上,
此刻却不自觉地紧紧握成了拳头,
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柔软的皮肉里,留下几个深陷的月牙印,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大脑嗡嗡作响,方才的柔情蜜意如潮水般退去,
只剩下冰冷的慌乱和一种被欺骗的预感在心底蔓延。
“怎么了?”
张巡似乎感觉到了怀中人身体的瞬间僵硬和停滞,
他微微睁开了眼睛,看着何佳文紧闭的眼睛和微微颤抖的睫毛,低声问了一句,声音还带着情欲的沙哑。
何佳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睁开眼睛,对上张巡带着询问的目光。
她努力扯动嘴角,想挤出一个笑容,
却发现脸颊僵硬得厉害,只能继续的低着头掩饰,
最终只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干涩的字:“………没事。”
她不能问,至少现在不能。
或许是看错了?或许是别的什么东西不小心蹭到的?
她心里拼命地找着理由,试图说服自己,但那抹刺眼的淡红却像一根针,扎进了她的眼里,也扎进了心里。
张巡并未深究,只当她是害羞或是紧张,手掌轻轻的抚上那柔顺的秀发。
然而,对于何佳文来说,方才那惊鸿一瞥带来的冰冷怀疑,已经如同一粒种子,悄然落在了心田最柔软的角落。
身体依然在熟悉的节奏中沉浮,
但心底某个深处,却有一小块地方,
悄悄地、冰冷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紧紧闭着眼睛,
仿佛这样就能将刚才看到的、想到的一切,
都隔绝在这场激情燃烧的梦境之外。
下午在淀粉厂上班,何佳文整个人都有些魂不守舍。
脑海里反复闪现的,是中午在鉴湖小区看到的,张巡贴身衣物侧面那一小片极其淡、却异常刺目的淡红色印记,还有当时萦绕在他身上、那丝若有若无的、不属于他的香水味。
虽然很淡,但她离得近,绝对不会闻错。
那印记的形状和颜色,怎么看都像是……口红?或者某种胭脂?而那股香水味,清冽中带着点甜,很特别,绝不是张巡平时用的那种香皂或者雪花膏的味道。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细的刺,扎在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不深,却持续地带来一阵阵闷痛和烦乱。
她早就有种模糊的感觉,张巡在外面可能……不只是忙生意那么简单。
他最近神神秘秘的时候越来越多,身上偶尔会带回来陌生的气息,看向自己的眼神有时会闪过不易察觉的愧疚。
可那些都是捕风捉影的猜测,她强迫自己不去深想。
然而今天,那淡红的印记和陌生的香水味,像两个冰冷的证据,猝不及防地摆在了她面前,将她一直试图维持的平静假象击得粉碎。
下班铃响,她推着自行车随着人流出了厂门,脑子里依旧乱糟糟的。回家的巷子不算宽敞,她心不在焉地蹬着车,差点撞上一个突然从门里跑出来的小孩。惊慌之下猛捏刹车,车子歪歪扭扭,又差点撞上旁边的电线杆,吓得她出了一身冷汗,连忙用脚撑住地面才稳住。
“佳文?没事吧?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啊?”住在巷口的王婶刚好看到,关切地凑过来问道。
何佳文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没事,王婶,就是想厂里的事有点走神了。谢谢您啊。”
她随意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重新骑上车,这次不敢再分心了,只是心口的憋闷感却越来越重。
推着车子进了自家小院,那股烦闷感几乎要溢出来。张巡在外面有女人了。
这个念头一旦清晰起来,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缠绕得她几乎喘不过气。胸口的钝痛一阵阵传来,让她只想找个地方安静地待着。
“佳文回来了?今天怎么脸色这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