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巡正准备过去看看情况,电影院那边已经冲出来了好几个人。
都是穿着深蓝色工作服的工作人员,气势汹汹地朝两个小子跑去。
“住手!”
“干什么的!”
“抓住他们!”
张清华和土豆见势不对,扔下手里的木棍和石头,撒腿就跑。
但他们忽略了一个问题——广场上人太多了!刚才的动静已经引来很多人围观,此刻广场上密密麻麻都是人。
两个小子刚跑出没几步,就被人群挡住了去路。
电影院的工作人员在后面大喊:“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还有一个领导模样的人——四十多岁,挺着个啤酒肚,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喊:“帮忙抓住那两个小子!抓住的每人送两张电影票!”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群更兴奋了。
打砸电影院宣传栏的情况,很多人都看到了。
如果是一些社会上的小青年,大家可能还会犹豫,不想惹麻烦。
但看到只是两个孩子,而且还有电影票的诱惑,不少围观的年轻人立刻行动起来。
“在那儿!”
“别跑!”
几个小年轻冲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张清华和土豆按住了。
而且下手很重——直接扭住胳膊,反剪到背后。
“啊——!”张清华疼得惨叫一声。
土豆也疼得直抽冷气,眼泪都快出来了:“放开我!放开!”
电影院的工作人员很快赶过来接手。
他们的动作更不客气——抓住两人的衣领,像拎小鸡仔一样拎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张巡这时候也跑了过来,挤进人群,“这两位同志,这两个还都是孩子,你们动作轻点!”
一个工作人员瞪了他一眼:“发生什么事?你没看到吗?这宣传栏被这两个小兔崽子砸成什么样了!”
宣传栏确实被砸得很惨——玻璃碎了一地,海报被撕得稀烂,木制的边框也被砸断了。
在路灯下,一片狼藉。
“把他们带到保卫科那边去!”那个领导模样的人也跑到了,气喘吁吁地说。他先看了看被砸的乱七八糟的宣传栏,又看了看被逮住的两个小子,脸色很难看。
“我们不去!我们不去!”张清华挣扎着,“放开我们!放开!”
土豆也骂起来:“你们这些混蛋!狗屎!王八蛋!敢不放了小爷,小爷对你们不客气!”
两个小子虽然被制住,但明显还很愤怒,身躯不断挣扎,眼睛通红,像是要喷出火来。
“啪!”
电影院的领导直接扇了张清华一巴掌:“小兔崽子!还敢嘴硬!”
这一巴掌打得很重,张清华的脸立刻红了,嘴角渗出血丝。
“这位领导,”张巡皱了皱眉,“他们都已经被抓了,有话好好说。这两个怎么都是孩子……”
“孩子?”领导冷笑一声,“这是什么孩子?这就是两个票贩子!一会儿送派出所!”
“票贩子”三个字一出,围观人群的态度立刻变了。
刚才还有人对两个孩子抱有一丝同情,毕竟他们看起来年纪不大。
但一听是票贩子,大部分人收起了同情,甚至有人开始起哄:
“原来是票贩子啊!”
“这些票贩子都应该抓起来!”
“对!看个电影,好座位都让他们弄走了!”
“好不容易看个电影,还得买高价票!”
“一定要抓起来,送到派出所去!”
“小小年纪不学好……”
议论声此起彼伏,群情激愤。
在这个娱乐匮乏的年代,看电影是难得的享受。
而票贩子垄断好位置、抬高票价的行为,确实惹人恨。
张清华和土豆被按住了脑袋,抬不起头来,脸上除了愤怒,还有委屈和不甘。
两个小子被连推带搡地押进了电影院里的保卫科值班室。
这间屋子不大,约莫十来个平方。
墙上刷着半截绿漆,下半截已经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灰黄的墙皮。
靠北墙摆着一张掉漆的木头办公桌,桌上堆着些文件,还有一部黑色拨盘电话机。
桌后坐着个年轻的值班员,看到那个胖领导进来,赶紧站起来。
张清华和土豆两个人被按在了值班室角落的位置,两人被反剪着手,脸贴着墙,姿势狼狈。
张清华额头上肿起一个大包,是刚才逃跑时撞的,脸上明显的还带着那个巴掌印;土豆嘴角破了,渗着血丝,脸上还有几道抓痕。
那个胖领导一进屋就气势汹汹地指着电话机:“小赵!给派出所打电话!就说抓到两个破坏公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