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拨是车间里的几个老师傅,神秘兮兮地把他拉到一边:“小张,听说了吗?昨天咱们厂出大事了!”
“什么事啊?”张巡装傻。
“哎呀!就是陆主任和梁工……”老师傅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末了还补充,“我侄子在保卫科,亲眼看见的!据说两人被抓住的时候,还……还那个着呢!”
张巡配合地露出震惊的表情:“不能吧?陆主任平时看着挺正经的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老师傅摇头叹息。
刚打发走老师傅,第二拨人又来了——是两个年轻女工,红着脸,又好奇又羞赧地问:“张哥,你消息灵通,昨天那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什么事?”张巡继续装。
“就是……就是两个男的……”女工说不下去了,脸更红了。
“哦,那个啊,”张巡一脸严肃,“厂里的事,咱们还是别乱传的好。”
可他越这么说,女工们越觉得他知道内情,缠着他不放。
好不容易脱身,第三拨人又围上来了……
仅仅半个小时,张巡已经听到了六七个版本的故事。
版本一:陆承平和梁彤辉早就有一腿,昨天是约会时不小心被人撞破。
版本二:两人为了争一个女工,打了起来,打急眼了就……
版本三:他们是在搞什么封建迷信的“双修”仪式。
版本四:梁彤辉手里有陆承平把柄,逼他就范。
……
每个版本都细节丰富,栩栩如生。
每个讲故事的人都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是“亲眼所见”或“从可靠渠道得知”。
而今天早晨见面打招呼的方式也变了。
平时都是“吃了没?”“早啊!”今天清一色变成了:“欸,昨天那事……”
林小鸡和贾晓晨也相继来找张巡。
林小鸡把他拉到车间的材料库后面,左右看看没人,才压低声音问:“巡子,昨天那事……是你跟和尚干的吧?”
他可是很清楚,张巡和和尚约好了要去“对付”陆承平和梁彤辉。
而且昨天晚上的爆米花生意,张巡根本没露面——时间太巧了!
“什么事?”张巡装糊涂。
“还装!”林小鸡捶了他一拳,“陆承平和梁工啊!昨天下午被抓现行,现在全厂都传疯了!你敢说跟你没关系?”
张巡笑了,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你猜?”
“肯定是你!”林小鸡眼睛发亮。
贾晓晨也找了个机会,在图书室后面的小花园里堵住了张巡。
她比林小鸡谨慎多了,先确认周围没人,才小声问:“巡哥,昨天的事……是你做的吗?”
张巡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点了点头。
贾晓晨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圆圆的。她完全没想到,两个人“搞在一起”竟然是张巡弄的!这完全颠覆了张巡在她心目中的形象——不光赚钱厉害,整人也这么厉害!
“你……你怎么做到的?”她小声问。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张巡淡淡地说,“陆承平想给李婷婷下药,我就让他自己尝尝那药的滋味。至于梁彤辉——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帮着陆承平做局,活该。”
贾晓晨看着他,眼里既有震惊,又有崇拜,还有一丝……担忧?
“会不会……太狠了?”她小声说。
“狠?”张巡笑了,“如果昨天我没撞见,现在被毁掉的就是李婷婷。
对这种人,一点都不能手软。”
贾晓晨想了想,点点头:“你说得对。”
厂里对这件事的处理很低调——没有广播通报,没有张贴公告,只是私下里下了处罚决定。
上午十点左右,消息灵通人士就传出了内部处理结果:
一、扣除两人全年奖金。
二、梁彤辉调离技术科,调到后勤的废料仓库,负责废料的出入库。
这个活儿又脏又累,整天跟废铜烂铁、破纸箱子打交道,还要对接废品收购站那些“破烂王”,可以说是从天堂跌到了地狱。
三、陆承平因为级别在那里摆着,没有一撸到底,而是调到了档案室。
档案室听起来清闲,但那是厂里出了名的“养老院”。
没实权,没油水,整天跟发霉的档案打交道,基本上一进去就别想再出来了。
更重要的是,档案室归李副厂长直接分管。
陆承平可是想祸害李副厂长的独生女!
虽然李副厂长为了女儿的名声,这次没有深究,但绝不代表他会放过陆承平。
等这阵风头过去,秋后算账的时候,陆承平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
这惩罚,看似不重,实则诛心。
而且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在厂里面可以说是人尽皆知了,完全就是已经社会性死亡。
不管在什么地方,哪怕是躲避着,也会被一些人用异样的目光看待。
唯一解决的途径可能就是想办法调离,远离这里,甚至是远离这个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