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的瞬间，庄晓婷像是被烫到一样，慌乱地移开目光，低下头，假装专心喝麦乳精。
但她通红的耳根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出卖了她。
张巡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小妮子，心思也不单纯啊……
他收回目光，继续手上的动作，心里却泛起涟漪。亲密度60……
这丫头对他的好感，就这么容易的突破了。
“好了，没什么大碍，应该很快就会好的。”
张巡仔细涂完最后一道伤口，放下她的脚，把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撕了块卫生纸擦了擦手。
庄晓婷这才松了口气，把脚收回来，蜷在沙发上。
脚踝处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痒痒的，一直痒到心里。
“饿了吧？”张巡站起身，走到餐桌旁，“我这边的饭菜是我刚买的，还是热的，一起吃点？”
“嗯……”庄晓婷点点头，她是真的饿了。
从下午跑出来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刚才那杯麦乳精勾起了食欲，在看到桌子上的那些饭菜，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
她脸一红，连忙用手捂住肚子。
张巡笑了：“看来是真饿了。来，吃吧。”
他把筷子递给她，并且给了她一碗大米饭。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桌上的青椒肉丝和西红柿炒蛋还冒着些许热气，香味飘散开来。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像是为这个夜晚伴奏。
屋里却很温暖，灯光柔和，饭菜的香气和麦乳精的甜味混合在一起，有种家的温馨感。
张巡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放进庄晓婷碗里：“多吃点。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跟你爸吵成这样？”
庄晓婷咬着嘴唇，眼眶又有点红。
她扒拉着碗里的饭，小声说：“我爸让我今天跟着去爷爷奶奶家……我不想去。”
“为什么不想去？”
“他们……他们就喜欢我二叔家的。”庄晓婷的声音更低了，“对我跟我哥就像是外人，他们就喜欢对他们有用的人，他们不喜欢我，不喜欢妈妈，也不喜欢姑姑。”
她说着，眼泪又掉下来，滴进饭碗里：“我今天就说了一句‘我不喜欢他们，不想去’，我爸就……就打了我一巴掌。”
张巡叹了口气。每家都有每家的难处，这丫头也不容易，上次她食物中毒，就是因为在中秋节被她爷爷打了一巴掌，一个人在家吃剩菜。
“那你怎么想到来找我的？”张巡问，“还知道我在这个房子？”
庄晓婷抹了抹眼泪，小声说：“我……我本来也没地方去，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巡哥。我先去了单身楼那边，那边关着门，敲了半天没人应。然后就想到这里……”
其实她当时真的很绝望。从家里跑出来，雨越下越大，她一只鞋跑丢了，脚也受伤了，又冷又饿。去单身楼没人，来这里也关着门，她真的不知道还能去哪儿，就坐在楼道口哭，想着等到雨停再说。
我当时应该是去食堂买饭菜了，可能你早到几分钟就能遇到我。
“要是我今晚没来呢？”张巡看着她，“你打算在那儿坐一晚上？”
庄晓婷低下头，没说话，只是肩膀微微颤抖。
张巡心里一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湿漉漉的，还没干透。
“傻丫头，下次要是找不到我，可以去找你晓晨姐。我再给你一把仓库的钥匙，那边过两天我准备也支上床，可以临时的休息，别一个人傻坐着，听见没？”
“嗯……”庄晓婷点点头，眼泪又涌出来，但这次是暖的。
她抬头看着张巡，灯光下，他的眼睛很亮，很温柔。
她忽然觉得，这一巴掌挨得值了——如果不是这样，她也不会来找他，不会被他这样照顾，不会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温暖和安全。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张巡扒完碗里最后一口饭，放下碗筷，看着对面小口喝麦乳精的庄晓婷，“吃完饭，我一会送你回去吧。”
庄晓婷握着杯子的手顿了顿，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像蒙着一层水雾。
她摇摇头，声音小小的：“我不想回去……能不能在你这里呆一晚？”
张巡挑了挑眉，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我这里房间倒是够，但你不回去的话——”
他指了指窗外，“外面还下着雨呢，你爸妈不担心你吗？”
“他们不会担心的。”庄晓婷低下头，一口气喝完了剩下的麦乳精，“以前我们吵架，我都会去同学家过夜……他们习惯了，只会以为我又去找同学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但张巡听出了一丝掩饰不住的失落。
这孩子，跟家里的关系看来真的不太融洽。
张巡把碗筷摞在一起，端进厨房：“那行吧。你可以住那个房间，”他朝阳台旁边的房间努努嘴，“里面的被褥都是新的，上周刚晒过。”
“谢谢巡哥。”庄晓婷眼睛亮了亮，嘴角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收拾完厨房，张巡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还不到八点。
窗外的雨声已经小了许多，变成了淅淅沥沥的轻响。
屋子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