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间正盯着汤面晃动的倒影,那是张被愧疚扭曲的脸庞。
他突然抓起面碗就要起身,却被扉间一筷子敲在手背。
“你省下的这口吃食,连瓦间的牙缝都填不满。”
扉间的声音比南贺川的河水还要冰冷。
“吃不饱肚子,训练跟不上,打不过敌人,他们能吃到的东西只会越来越少。”
柱间低头猛嗦面条,模糊间,却有泪水掉落。
喉结滚动的声响盖过了食肆里的私语,当他吞下第十碗时,陶碗边缘已留下五道清晰的指痕。
“再来五碗!”
柱间抹去嘴角的油渍,袖口露出的手腕上,甚至还留着连他千手柱间现在的体质,也没有能够完全愈合过来的训练中留下的累累伤痕。
看着明明还只是个少年的柱间手腕上的那些伤痕。
再看看自己双手上白净的没有一丝血污的样子,族人的脸上涌现出一抹惭愧。
被还是和自己孩子一个年纪的忍者保护的这么好的自己,还有什么资格去抱怨要在战场上拼命的他们?
老板娘抱着空碗欲言又止,围裙上已褪色的补丁随着叹息微微颤动。
“抱歉,配给的粮食...”
她干裂的嘴唇嚅嗫着。
扉间留下双倍钱币走出食肆时,暮色已染透半边天空。
他看见柱间背对着夕阳站立,垂落的双手在石板路上投下颤抖的阴影。
训练场方向传来阵阵喊杀声,加倍练习的族人们正在用汗水浇灌饥饿。
当星星爬上天幕时,某种奇异的香气突然漫过训练场。
柱间抽动着鼻翼,恍惚间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那是高汤混着烤蘑菇的鲜香,夹杂着久违的味噌气息。
“大哥!是真正的叉烧味道!”
瓦间像只兴奋的小狗般蹿过来,鼻尖沾着不知从哪蹭到的炭灰。
板间指向族地东侧的小径,那里正浮动着星星点点的火光。
几个族人提着竹篮鱼贯而来,篮中堆着有些焉巴的野菜、用草绳串起的小鱼,甚至还有几枚鸟蛋。
“孩子们,快吃吧!”
白日里抱怨汤淡的族人挠着后脑勺,耳根涨得通红。
“我当不了忍者,也上不了战场,享受着你们的保护,却还要抱怨你们让我吃不饱饭。”
“对不起,那个时候,我真不是个东西!”
柱间愣怔地望着递到眼前的陶碗,依然还是不如之前那样浓郁的汤底里沉着一块鱼肉。
有些焉了吧唧的野菜衬着干瘪的笋干,散发出来的香气,却让他鼻头一酸。
“等你们完成任务大赚一笔...”
那族人突然用力拍打柱间的后背,震得他差点呛出眼泪和鼻涕。
“可要请我吃火之国最好的大餐啊!”
训练场上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溜声。
柱间蹲在弟弟们中间,看瓦间被鱼刺卡得直跳脚,看板间把最后一口鱼汤也从碗里舔了个干净。
夜风卷着食物的香气掠过族地上空,那些摇曳的灯火仿佛连成了温暖的星河。
扉间默默退到阴影处,指尖抚过自己的剑鞘。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这几天开发出来的那个忍术。
当查克拉的震动频率与大地脉动同步时,最坚硬的岩石也会化作齑粉。
此刻族人们吞咽的声响、欢笑的震颤、心跳的共鸣,或许正是千手一族最强大的共振。
千手扉间慢慢的闭上了眼睛,缓缓拔出剑鞘的剑刃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