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放喝的不多,可能是跟着孩子们一起嗨得有点久了,所以脑子确实有点儿混沌。等到所有人都走了以后,彭放斜躺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看到原竞向自己走了过来。
“二哥,别在这儿睡,会着凉。”原竞倒是很清醒,他轻声道。
“你同学,都走了吗。。”彭放小声问他,整个人还有点儿懵。
“嗯,都走了。”
“行,你明天记得确定一下大家是否都安全到家了,这么晚了交给司机我还是有点儿不太放心。。。”彭放喃喃碎语。
“知道了,二哥,”原竞笑了一下,“你困了得去卧室睡,走,我。。。”他想了想,“我抱你上去。”
彭放也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压根儿懒得动,并没有立刻反驳,他觉得自己是太困了,陪一群孩子边喝酒边玩儿狼人杀这种烧脑的玩意儿,时间久了真是受不了。
原竞见他没拒绝,便轻轻地把他从沙发上托了起来往二楼走,彭放的头享受地歪在原竞的肩膀处,闭着眼睛,均匀的呼吸携带的潮湿的气流一下一下,掠过原竞的侧颈,在他的内心只差是,惊起一滩鸥鹭。
原竞把他往床上一放,先是轻手轻脚地脱掉了他的外套,然后拿了湿毛巾来帮他擦脸,擦着擦着,他的动作就渐缓了下来,彭放闭着眼睛睡着了,原竞和他一起住了这么久,由于原竞卧室是单人床,两人便一直分开睡觉。这是原竞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着他的睡颜,好像怎么看也看不够。原竞忍不住用手轻轻地抚摸上去,他听到自己的喉结滚动着的裂开的理智,眼前的这个人,到了今天,他再也没办法把他当成所谓的哥哥,原竞的柔软的目光里夹带着坚定,又带有一丝丝完全豁出去的决然。伴着静悄悄的夜色,他无比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声,他从来都不是徘徊踟蹰的主儿,他想要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
于是,原竞非常遵从自己内心的,把嘴唇贴在了彭放的唇上,专註而深切的品尝着这个令他着魔的味道。
“原竞。。。你在做什么。。”身下的人突然颤了一下,原竞被吓了一跳,睁开眼看向他。
如果这时候你要采访彭放的心情,他会宁愿跳湖自尽。他恨自己没有早点进入深度睡眠,却如此清醒的承受了原竞带给他的巨大的震惊和恐惧。原竞在干什么,他知道自己是谁吗。。他怎么敢。。
彭放不可置信地一把把他推开,然后迅速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对着原竞的脸直接给了一巴掌。
巴掌声尘埃落定的那一刻,两个人都惊呆了。一个不相信自己会被打,另一个不相信自己会打下去。原竞感到嘴角火烧一般的疼痛,他抹了一把血,眼睛被失望和颓败的创伤染红。
“二哥,我。。。”
彭放此时瞠目欲裂,他也顾不得自己到底做的对不对,只觉得天旋地转,以为自己做了噩梦,
“你他妈刚才在做什么?啊?回答我?!”
原竞甩了甩头,把痛楚和心酸暂时压了下去,平静地冷道,
“彭放,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当原竞带着几近虔诚和笃信的表情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彭放首先想到了什么呢,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挺搞笑的。以前谈恋爱的时候,他被女朋友拉到电影院看了一部叫做《怦然心动》的电影,一向对青春爱情片毫无兴趣的他,全程九十分钟下来,除了时不时和人家姑娘咬咬耳朵,捏捏手心,掐掐小腰,竟也记住了一些令他印象深刻的电影情节和臺词。当布莱斯真正领悟了朱莉关于梧桐树,关于藏鸡蛋,关于对自然纯粹的热爱和心底良凈的守真时,他不禁感嘆道,“怎么会有人想从朱莉?贝克身边逃走呢?”。彭放想到了那对男女确定彼此心意后从眼神中流露出来的不言而喻的珍惜和爱意,既像是印书馆最新定制好的温流着炭香的书本,崭新蕴率无尽的美丽情意;又像是酒窖里贮存百年的佳酿,不惧岁月扑沙,依然悠香醇迷,百毒不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