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里在城中四处奔走,费尽周折,却根本没有找到任何一个有足够影响力的人,愿意出面统筹城市内防范瘟疫的工作。
他满心疲惫,眼中满是无奈与悲戚,看着城内如今这一片萧条的景象,心中五味杂陈。
明明昨天一切都还好好的,今天瘟疫就爆发的这么突然。
若再无人出面组织应对,情况只会愈发糟糕。
贝里来到市政厅,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在大门前徒劳地等待。
贝里瞅准四周无人注意,迅速跑到围墙边,双手紧紧抓住墙沿,双脚用力蹬着墙面,拼尽全力翻了过去。
市政厅内一片死寂,几乎看不到看守的人。
贝里很轻易地就翻了进来,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望着毫无动静的市政厅,走到门前。
他伸手用力推了推门,却发现门被牢牢锁上了。
目光迅速扫向一旁的窗户,没有丝毫犹豫,弯腰捡起一块石头,猛地朝着窗户砸去。
随着脆响,玻璃破碎,碎片四散飞溅。
贝里顾不上可能会划伤自己,双手撑着窗台,用力一翻,跃进了屋内。
落地后,贝里迅速打量起四周。
只见在屋子中央的桌上,摊着一张城市地图,红墨水画的区域线歪歪扭扭,只勾了一半。
地图旁边,压着一张染了墨渍的报告。
贝里快步走到桌前,拿起报告,目光急切地扫过上面的文字。
报告上赫然写着东方向出现不明热病,半日新增一千余例,落款日期是昨天傍晚。
贝里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字迹,指腹似乎能摸到墨水未干时留下的褶皱。
“原来这些人昨天就知道了……”
贝里的声音有些颤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
他们明明知晓瘟疫已经在肆虐,新增病例如此之多,却连一句警示都没给城里的百姓留下。
就这样离开了城市,躲进了城外的庄园之中,在那里躲避瘟疫。
他们所采取的做法,无异于放任瘟疫在城内横行,将全城百姓的生命安全置于不顾。
——
城外。
当晨雾还在山间若有若无地弥漫,未完全褪去之时,半山腰处的庄园里,已然飘起了烤蜂蜜面包的甜香。
这座建在半山腰的白色石屋,被两圈精美的雕花铁栅栏环绕。
栅栏外种着成片的玫瑰与薰衣草,此刻花瓣上还沾着露珠,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
与之相比,城里正被瘟疫肆虐,一片萧条,这里却宁静祥和,宛如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城主穿着丝绸睡袍,慵懒地靠在露台的藤椅上。
他的指尖夹着一支裹了香料的细烟,缕缕青烟袅袅升起,在空中缓缓盘旋,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仆人端来银质托盘,上面放着烤得金黄的白面包、涂满黄油的熏肉,还有一杯浆果酒。
城主咬了一口白面包,碎屑落在丝袍上,立刻有仆人恭敬地跪下来,小心翼翼地用细布擦拭那些碎屑,生怕弄脏了城主尊贵的衣衫。
他连眼皮都没抬,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喷泉上。
享用完早餐后,城主利落换上一身笔挺的骑装,他大步走向马厩,打算前往庄园后的林地狩猎。
副手一路小碎步紧跟在旁边,神色略显焦急,赶忙汇报。
“大人,城里来消息说,瘟疫扩散的速度极快……”
副手顿了顿,眼神中带着一丝犹豫与试探。
“您看,我们是不是要……”
“要什么?”
城主猛地打断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马鬃,语气漫不经心,仿佛副手所说的不过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那匹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安抚,轻轻嘶鸣一声,甩了甩尾巴。
“无非是死些人,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过阵子就好了。”
“守好庄园,别让城里的人跑过来就行。”
城主说完,双腿用力踢了踢马腹,那匹马立刻扬起四蹄,朝着林地疾驰而去。
马蹄踏过铺满松针的小路,惊起几只正在觅食的斑鸠,它们扑腾着翅膀飞向天空。
然而,城主对此却没兴趣去追,狩猎对他而言,不过是消磨时间的方式罢了。
毕竟在庄园的储藏室里,早就挂满了鹿皮、狐狸皮,根本不缺这点猎物。
中午的阳光正好,城主在林地旁的凉亭里歇脚。
仆人训练有素,迅速在亭内铺上柔软的羊毛地毯。紧接着,又精心摆上一份冷食拼盘,盘中的食物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城主闲适地倒了杯果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中轻轻摇晃,折射出迷人的光泽。
他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远处庄园里正忙碌修剪玫瑰的园丁。
庄园内的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主人的尊贵与奢华。
这里的水,皆是每天不辞辛劳从山里新打来的清泉,食物也经过层层仔细挑选,只选取最上等的食材,确保每一口都能满足城主挑剔的味蕾。
甚至连仆人,都被严令禁止与城里的人接触
在城主眼中,瘟疫又算得了什么呢?
只要这可怕的瘟疫不感染到自己头上,一切都不足为惧。
死些人对他而言,根本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而且等瘟疫过后,那些因瘟疫死去的人遗留下来的财物,都能直接收缴起来。在
只要是掉在地上的东西,没有主人的东西,就理所当然地属于这座城市,
也就是属于他这位城主。
管家走了过来。
他身姿微微前倾,在城主耳边低语了几句。
“主人,我们在城内还有一些奴隶,如果瘟疫太过严重,或许会造成这些资产的损失……”
管家的声音如同羽毛轻轻拂过,却让城主的脸色瞬间起了变化。
城主的眉头微微皱起,这些奴隶与普通的奴隶并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