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这一方案暂时被搁置一旁。
它被视为最后一种破局手段,只有当所有其他途径都尝试过且确实没有更好办法的时候,才会启动执行。
而其它的想法,都综合了一下。
一方面,着重控制城市外围的村镇,通过一步步渗透与经营,逐渐稳固对这些区域的掌控,从外部对城市形成包围之势。
与此同时,与掌控码头的势力展开密切接触,其中船会的合作尤为关键。
在灵界教团占领城市的关键时刻,必须确保所有船只都停留在码头内,无一能够驶出。
这就要求与船会达成深度合作,凭借船会对船只的调度能力,在行动时将码头封锁。
而与那些能力者接触的部分,就只有奥贝斯坦能够胜任了。
有灵界之主在,不愁那些能力者不上钩。
在那位存在面前,几乎很少有能力者能够抵抗。
这一点,可以参照参与了上一次灵界之主祭祀的那些人。
他们当中的大部分人,在参与祭祀之前,明明对于灵界教团的统治还持有抗拒的态度。
然而当他们在祭祀中直面了灵界之主的恐怖气息后,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超乎想象的存在,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撞击着他们的内心防线。
仅仅在短短几天之内,便有所转变。
即便有继续不配合的人,却也没有提起什么帝国。
甚至有人是当场选择信仰了灵界之主,态度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如此种种,令所有人都见识到了这位伟大存在对于能力者的震撼与诱惑。
没有人能够在那种存在面前,保持镇定。
那种震撼,绝非寻常意义上的冲击,而是一种几乎要震碎人们从小树立起来的三观。
是对于所有追求实力的能力者而言,当他们亲眼见到那超越一切已知生命形式的存在时,都会升起的惊悚与痴迷。
当所有行动计划都已敲定,灵界教团就如同一个庞大的机器一般,缓缓地开始运转起来。
——
兰迪城。
城外的土坡已经泛出浅绿,蒲公英的嫩芽顶破冻土,荠菜贴着地面铺开星星点点的白。
连去年枯死的灌木丛下,都钻出了几丛鹅黄的新叶。
暖风卷着几丝春意掠过荒原。
可只要跨进那断裂的城门,春意就像被凭空掐断了。
城墙内侧的砖石上爬满灰黑色的霉斑,裂缝里积着去年的枯叶,却不见半根草芽冒头。
风穿过空荡的街巷,刮过断壁时发出呜呜的响,却惊不起半只飞虫。
那些在城外成群结队的麻雀,飞到城市废墟上空就会突然转弯,翅膀拍得急促,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推了一把。
绕着城垣盘旋两圈,便匆匆往远处的树林飞去。
阳光明明和城外一样暖,落在废墟的砖瓦上却透着股冷意。
没有虫嘶,没有鸟鸣。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界限,把所有生命都拦在了城墙外。
那些在城外蓬勃生长的绿意,到了这儿就成了禁忌。
其他城市的人们,压根就没有丝毫重建兰迪城的念头。
毕竟,兰迪城所发生的事情实在过于诡异惊悚。
一夜之间,整座城市的人口竟如同人间蒸发,连一丝痕迹、一块骨头都没留下。
对于那些不知晓事件内情的人而言,如此离奇恐怖的场景,想想都令人毛骨悚然。
直至现在,周边城市的异常警报依旧没有停下来。
所有人人对兰迪城避之不及,哪还有心思去考虑重建之事。
于是,兰迪城只能继续在原地荒芜着,往日的繁华如同泡影,只留下一片死寂与废墟。
任由风雨侵蚀,成为这片土地上一个令人胆寒的传说。
风卷着城外的草屑,擦过兰迪城断裂的城门,在一道身影脚边打了个旋。
男人戴着顶压得很低的宽檐帽,帽檐阴影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下颌。
他身上的深灰斗篷沾着旅途的尘沙,下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靴筒上蹭到的泥。
他没再往前挪半步,靴尖就停在离城墙根三步远的地方。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腥气,混着朽木与尘土的味道,像有无数根细针,正顺着他的毛孔往里钻。
他的指尖微微发颤,不是冷的,是源自于那股从废墟深处漫出来的气息。
阴冷、滞涩,令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啧。”
男人咂了下舌,声音里裹着不加掩饰的烦躁。
他那双藏在帽檐下的眼睛眯了眯,视线扫过城内那些歪歪扭扭的断墙,明明是响晴的天,废墟里却暗沉沉的。
“这鬼地方……”
他比寻常能力者灵敏十倍的感知,此刻像被扔进了滚水里的蛛网,乱成一团。
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细碎的哭喊在盘旋,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隔着城墙盯着他,黏腻,冰冷,让他胃里一阵发紧。
身后传来马匹不安的刨蹄声。
那匹栗色马远远站在百米外的土坡上,鬃毛炸着,鼻孔里喷出粗重的白气。
无论怎么拽缰绳,都不肯再往前挪一寸,蹄子在地上划出凌乱的浅坑,眼神里满是惊恐。
男人没回头看马。
他只是又站了片刻,斗篷在风里猎猎作响。
最终,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转身时动作干脆,仿佛多待一秒都是折磨。
“这任务可真麻烦。”
他的嘴中带着几句抱怨,随后被风卷走。
靴底碾过那些刚冒头的草芽,留下一串浅印。
栗色马见他往回走,不安地嘶鸣了一声,却还是不敢靠近,只在原地焦躁地打转。
男人走到坡下,解缰绳时,指尖的颤抖才慢慢平复。
他翻身上马,没有再回头看那片废墟。
马蹄声哒哒远去,很快就缩成地平线上的一个小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