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光尚未完全穿透厚重的云层,整个世界仍被一层淡淡的灰暗所笼罩。
在奥佛列城偏僻角落的一间昏暗屋内,气氛显得格外凝重。
大约有几十个人正神情肃穆地跪在地上进行祈祷。
昏黄的烛火在众人身前摇曳,光影在墙壁上跳动,映出他们虔诚的面容。
然而,等到祈祷结束之后,他们却都还未散去,依旧静静地待在屋内。
彼此之间极为沉默,这种沉默仿佛是一种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大家只是静静地坐着,偶尔有人偷偷打量周围的同伴,眼神中满是犹豫与纠结。
“你们这是怎么了。”
站在最前方的干瘦男人微微抬眼,目光从这数十位信徒脸上一一扫过。
“祭司大人。”
终于,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个人似乎再也沉不住气,率先打破了寂静,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我们难道不做些什么吗?”
此人的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人群中激起了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他,随后又转向祭司大人,仿佛都在等待着一个答案。
“做什么?”
祭司一脸平静,对于他们的问题,仿佛浑然不觉。
“难道您不阻止一下吗?”
率先开口的那个人,脸上写满了焦急,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不自觉地攥紧。
“现在还在这里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
他环绕四周,屋内只有稀稀拉拉几十个人的身影。
而在此之前,这里可是足足有上百人的!
他们原本都是信仰灵界之主的信徒。
只是因为苏菲公主开始在奥佛列城发展灵界之主的信仰。
曾经他们这些很早之前就信仰灵界之主的人,总是小心翼翼,遮遮掩掩,生怕被人发现,只能在这昏暗的角落里偷偷进行祈祷。
可随着公主殿下的推广,信仰变得不再那么隐秘,害怕被人发现。
因而随着时间一天天流逝,一些人渐渐就不再过来了。
起初只是零星几个,后来越来越多,渐渐地,出现在这里的人也就越来越少。
到如今,更是只剩下了这寥寥几十人。
这让其它还坚持过来祈祷的信徒,心中很是不满,他们觉得那些离开的人,就像是背叛了他们。
“为什么要阻止?”
祭司的语气中仿佛真的带着一丝疑惑,然而他的脸色却始终保持着一种波澜不惊的平静。
“他们……他们……”
说话的人因为情绪太过激动,以至于话都被堵在了嘴边,像是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急得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也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你是想说,他们背叛了我们?”
祭司微微眯起眼睛,像是看穿了对方的心思,不紧不慢地说道。
“是的,祭司大人!”
那人不住地点头,眼神中满是愤慨。
“所以,这也是你们的想法吗?”
祭司那平淡如水的目光缓缓扫向其他人,那眼神仿佛能洞察每个人心底最深处的想法。
只不过其他人面对那双深邃的眼睛,一个个都低下头去,不敢与之对视。
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压抑,安静得只能听到微微急促的呼吸声。
“你们是都认为他们是背叛了吗?”
在靠近祭司的位置,瑞奇和他的妻子静静地站着。
自灵界之主拯救了瑞奇后,他的妻子便彻底的信仰了灵界之主。
那股源自神迹的震撼,让信仰的种子在她心底深深扎根,再也无法拔除。
毕竟,世间罕有比亲眼见证的神迹,更具信服力的事物了。
面对祭司的话语,瑞奇和妻子并未像其他人那般慌乱,而是微微皱眉,若有所思。
在他们心中,并不觉得那些离去的人是一种背叛。
“他们何来背叛一说。”
其他人听闻此言,嘴巴微张,似乎想要反驳,却又仿佛被什么哽住了喉咙,最终欲言又止。
祭司见状,目光平静如水,继续说道。
“难道是他们不再信仰灵界之主了吗?”
其他人都沉默下去。
“只是不过来了而已。”
“所以为什么会认为他们背叛?”
祭司的声音不疾不徐,在这略显空荡的屋内轻轻回荡。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似是穿透了屋顶,望向远方。
“你们可知,他们距离此地有多远,过来又需要多长的时间?”
“信仰灵界之主,核心在于内心的虔诚,而非拘泥于是否常来此处。”
“那些不再来这儿的人,也许在生活里以各自方式践行着对灵界之主的尊崇。我们不能单凭是否现身于此,就判定他们背叛。”
祭司的语气平淡,不再去看其他人。
“正相反,我对此很是宽慰。”
“公主殿下推动信仰发展,让更多人能坦然表露信仰。”
“主的信仰,已经辐射到了更多的人。”
“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好了,大家都先回去吧。”
祭司挥了挥手,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
众人听后,开始陆陆续续地起身离开,不一会儿,屋内便只剩下祭司和瑞奇夫妇二人。
“之前的事情,还要多谢你了。”
祭司走到瑞奇的面前,眼中极为欣慰和感激。
正是因为瑞奇的行动,那场至关重要的祭祀才得以顺利进行。
而自己的女儿,也才能再度回到自己的身边。
“祭司大人,这都是我身为信徒应该做的。”
“更为重要的是主的仁慈。”
“主愿意将目光垂落在我这样一个小小的信徒身上。”
说着,瑞奇紧紧握着自己妻子的手,两人相互对视,眼神交汇间,仿佛有千言万语在无声诉说。
随后,他们的脸上不由得露出幸福的笑容。
如果没有伟大的灵界之主,恐怕他与妻子早就死在深渊所产生的浩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