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二人推着满满当当的独轮车回到家中。
麦子田收之后,将麦穗脱粒亦是一件苦力活。
若借助石磙碌碡,一日可得三石粮食,但这东西向来是富户专属,孟旭家没有。
因此他们一家只能使用连枷击打的笨办法,以木柄竹条抽打,每日只能脱出半石。
孟旭抹去面额热汗,刚走入房门,便看到妻子谢雨兰脸色有些虚弱的与一位盘发老妪坐在桌边。
老妪伸手搭着谢雨兰的脉搏,闭目不语。
“丁婆婆?”
见得此人,孟旭顿时有些诧异的惊道。
对方乃是柴桑村附近这一带的草泽医,也就是游方郎中。
平日里行走于数个村庄之间,专门给人治些小儿风寒闹热,女子宫寒体虚,老幼腿脚损伤的毛病。
因医术良效,处方抓药的价钱公道,在柴桑村十分受人欢迎。
此刻丁婆婆出现在自己家中,立马让孟旭心里揪了一把汗。
不知自己外出田收的工夫里,谢雨兰受了什么伤势。
“娘,你怎么了?”
孟天明跑到谢雨兰身旁,满脸担忧的问道。
“不是什么坏事,小天明别担心。”丁婆婆收回手,慈祥笑道。
话音刚落,随即看向愣住的孟旭:“我在村中与雨兰遇见,我见她身体不适蹲在路边作呕,便送她回来顺带看看可是哪里抱恙,
从脉象上来看,你家娘子这是有喜了,你现在怎么想?是要生下来还是让我给雨兰开贴药。”
一旁的孟旭听到这话,不禁一愣。
自家媳妇这是有了?
都说家中添丁好办事,多一个孩子就是多一分劳作力。
但对于乡下的贫穷人家而言,多生反而是负担。
家中多一个人就意味着要多一张嘴吃饭,并且因为医疗水平不发达,婴儿极其容易在1岁之前因为各种原因夭折,从而导致引发生育负债。
佃农歌谣便有这句说法‘有地种无粮吃,生了娃埋半坡’。
谢雨兰表情犹豫的看着自家夫君,她知道家中目前有多么拮据。
大儿子练武,二儿子读书,家中却是没有余力负担得起第三个孩子。
“夫君,还是罢了,有劳丁婆婆帮忙抓贴药给我喝下吧。”谢雨兰遗憾的出声说道。
“不,不能打,麻烦丁婆婆给开些养胎养身体的药方吧。”孟旭反应过来,连忙斩钉截铁的答应。
他已经拥有了让家里变富裕的能力,只待在租田里开始种植药草,不出两年,孟旭就有信心能让孟家摆脱贫困。
届时家中银两富裕,根本不愁多养一个孩子,眼下怎么有打掉的道理。
在乡下,家里人丁越多才越有势力,孟旭只要有能力开枝散叶,自然不会受限于钱。
“行,那我给雨兰开个调理的方子,到时你自己去县里抓药回来熬煮就行。”
丁婆婆点头,从随身药箱中取出纸笔,就开始书写起来。
“夫君……”谢雨兰看着孟旭有些心疼。
自家什么情况,她这个主妇最为清楚,真要生下这第三个孩子,怕不是孟旭今后要更辛苦的劳碌掉半条命。
佃农折寿可不是说说的,少有人能够活到寿终正寝,无不是因为多年下地有了旧伤老病,最后劳积累死。
孟旭淡然微笑:“放心,你只管好好养胎,给天明和天凌生个弟弟妹妹。”
想到归家之前,大儿子跟自己说起关于药膳补汤的事情。
孟旭又询问道:“丁婆婆,你可知道有什么适合练武服用的药膳补汤?顺便再帮我开一个吧。”
“练武?需要长久喝的话,我就给你开一个气血散,一包需300文,能回煎三次,切记一旦开始服用就不可中断停服多少,要不然就会补效锐减。”
丁婆婆严肃叮嘱,一连给孟旭写了两张方子。
这才收下孟旭递来的诊金,背着药箱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