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郡。
孙公伏迫不及待的从太虚中走出,随意挑选了一座荒山山头落下,神情敬畏。
“上仙,可能听到?”
话音刚落,自孙公伏的脑海里便响起了一个嗡里嗡气,古板硬朗的声音。
“本尊跟你说过,若无要事,休要打扰本尊修行,你最好是有事。”
听着对方有些不岔的回应,孙公伏连忙陪笑道:
“上仙莫怪,实在是小修有事想要请问,不知上仙名讳,也好叫小修日后好有个数。”
“本尊‘金刚灵神’,名讳不是你这等修为能够知晓的,若非陪同仙尊降临大宣天修行,你断然是遇不到本尊。”
“是是是,上仙能上了小修的身子,是小修的福缘,小修斗胆发问,那位仙尊可是阴阳五德八部中的哪位上仙?”
孙公伏神情憧憬又好奇,忍不住问道。
“此事非你所能知晓,到此为止。”
识海中的声音骤然静止,孙公伏等了十余息,不曾再得到任何回应,意识到附在自己身上的那位上仙应是不会再回复了。
脸上顿时露出失望神色,只得起身重新遁入太虚。
与此同时,玄镜洞天。
“阴阳五德八部……”
孟旭感受着自己在孙公伏识海里种下的蜃月幻天传回来的感应,默默自语。
若猜测的不假,阴阳指的便是太阴与明阳道统,五德则是金木水火土。
八部,孟旭知晓的不多,只知道斗、瘟、雷、霞、元磁。
“仙途道统,莫非就是十五条已定。”
孟旭摸了摸胡须,有了判断,孙公伏此次悄然前来孟家山庄,虽然过程惊险,但经孟旭处理后,也算是因祸得福,孟家后续可从孙公伏的身上得到更多的好处。
如今的孟家修仙资粮不缺,唯独缺乏只有那些大势力才知晓的隐秘。
只要补齐这一环,孟家的底蕴才会变得更加深厚。
“咦,这个动静是?”
孟旭心头一动,身为镜主,他能够感应到每一个身具神通命符的族人,并且授符的族人,他也能以神识进入对方的泥丸宫,查看对方挑选神通命符时的场面。
而此刻,玄镜之外的祖祠中,竟有一名族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
孟家祖祠。
孟地骁静静的看着仍坐在蒲团上的孟雄博与孟雄慧,此时距离孟雄主和孟雄霸得到神通命符离去,已过了一炷香工夫。
然而这二人却没有任何反应,孟地骁曾主持过多次玄镜授符,可却都未曾等待过如此之久。
“莫不是玄镜积攒多年的香火,全都在雄主和雄霸的身上用尽了?雄博与雄慧已再无机会。”孟地骁疑惑的自语道。
就在这时,一直迟迟没有动静的孟雄慧突然睁开双眼,自她的体内爆射出一道皎洁月光,径直注入玄镜之内。
刹那间,玄镜自行从供台上飞起,太阴月华倾泻如流,止不住的从镜面中喷涌而出,飘散的布满了整座孟家祖祠。
看到这一幕,孟地骁脸色骤变。
太阴月华至今都是孟家最大的秘密,若是让有心人得知,孟家的处境必将变得无比危险。
他连忙打出一道术法,祖祠的两扇大门自动关闭,同时祖祠四周笼罩起一层阵光,将整座祖祠给包裹其中,外人的神识都无法探入。
飘散的太阴月华如云雾散开,化作玉兔,化作银蟾,化作月桂。
接管家主之位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玄镜有如此异象发生,不免惊讶。
“雄慧,你选的是何神通命符,竟能与玄镜呼应!”孟地骁当即问道。
孟雄慧转过头去,看着孟地骁,一脸迷茫又有些胆怯,只得怯生生的说道:“家主,什么是神通命符?”
“你不知道?怎么可能……”
孟地骁皱起眉头,并未完全相信。
若孟雄慧没有得到神通命符,又怎能与玄镜产生共鸣,并且引发异象。
百年以来,可从未有孟氏族人做到这一步。
但看孟雄慧一脸无辜的模样,并不像是在骗人,孟地骁也只得相信了这个孩子的说辞。
身为孟氏族人,面对家主,她自然没有隐瞒的道理,更没有欺骗的动机。
“怪事,罢了,既然你已经醒来,祭祖便算是成了,速速离去。”
孟地骁想不通个所以然来,只得挥了挥手,先让这孩子回去。
“是。”
孟雄慧乖巧的点了点头,与孟地骁行礼,当即走向祖祠大门,推门走出。
她沿着栈道石阶一路向下,待走到半途,山腰上的祖祠已被缭绕山峰的云雾遮蔽,再无踪影时。
本是乖巧老实的孟雄慧脸上骤然露出了几分惊讶与沧桑。
“我竟然还活着?并且家主还是大祖父担任,莫非我回到了孟家还在大宣天的时候。”
孟雄慧张望四周,看着这陌生的环境,不免心中震惊。
她名为孟雄慧,乃孟氏第六代族人,筑基境后期修为,按理说她已是二百六十七岁之高龄。
资质虽然算不得上佳,但在孟家也是辈分颇高的一位长辈。
可没有想到,临死前闭眼后,自己竟然回到了尚且十一二岁的小时候,那年祭祖授符之日。
孟雄慧一边走下石阶,一边看着远处早已在记忆里变得陌生的孟家山庄,心中有千言万语却卡在咽喉说不出口。
逆转岁月,回到过去。
这种就算是元婴仙君都做不到的事情,此刻竟然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这说出去任谁能敢相信。
孟雄慧脑海中闪过一幕幕画面,回想起当年的记忆。
二百年前,青玄宗南下攻伐,接连占下朔漠,后接管河洛,泽国之地纵使有离火仙宗、搬山仙宗、坎水仙宗三宗联手,可依旧不是青玄宗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