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紫府修士进了庄子?为何我的阵法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就算是紫府境修为,也不可能无视阵法吧,这与身化天地又有何异。”
孟英贤脸色紧绷的心中暗道。
自海外三十六岛联盟不敢再对青木岛动手后,他便回到了浔国。
这些年来没少在剑庐山中以试手的名义,布下大量的阵法,最差都是三阶下品起步。
其中既有困阵、幻阵、杀阵,又有预警阵、御守阵,可谓是将孟家山庄里里外外给包裹的严严实实,宛若铁桶般滴水不漏。
孟英贤对自己的阵法一道无比自信,可现在却得知有紫府修士闯入其中,他这个布阵之人没有丝毫察觉,无疑是让孟英贤大为受挫。
“岂有这样的道理,我就不信了。”
孟英贤当即拿出七个阵盘,以法力催动,开始搜寻起了整座孟家山庄,试图找到外来者的痕迹。
可无论他如何搜寻,却始终都没有任何发现,看的孟英贤额头直冒冷汗,在院中来回踱步。
“当真是不妙了。”
——
孙公伏闲庭信步,徘徊于孟家山庄各处。
若无炎昭真君扶持,按照正常情况,孟家如今不过只是区区一个筑基世家。
然而这筑基世家却出了两位身具体神通的修士,这让一向多几个心眼的孙公伏立马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之处。
这孟家或许得到了什么机缘,这才能解释孟天策与孟地岳身上的问题。
虽然孙公伏已是紫府修士,但对于‘体神通’还是很感兴趣的。
凭借着神识的扩散,他很快就注意到了位于孟家山庄内部的一座山头上。
此地看似普普通通,毫无特殊之处,却笼罩着一层无形之力,纵使是孙公伏的神识,竟也无法穿入其中,窥探内部的具体。
“果然有秘密!”
孙公伏脸上顿时露出喜色,正如自己猜想的那般,这剑庐山孟家可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他的身影有如缩地成寸,不过瞬息间就已抵达到山峰所在。
此地只有一条从山脚通往山腰的白石栈道,栈道尽头乃是一座大殿,牌匾显着四字:
‘孟家祖祠’
孙公伏步入祖祠之内,就见孟地骁站在供桌旁,目光望着两个闭目坐在蒲团上的小辈。
屋中三人根本感受不到孙公伏的到来,便见孙公伏扫视一圈,最后双眼落在了那摆放在供桌的玄镜之上。
“这是!”
孙公伏心头一动,当即走上前去。
以他的修为,竟然也无法看出这面铜镜的底细,此物散发着一股极其深邃的气息,仅需一眼就能知晓必是宝物。
想必这就是自己此行,来到孟家要找的那样东西。
他伸手抓出,五指便落在了玄镜残破的镜面上,刹那间,镜中洞天内的孟旭亦有感应。
双眼望向玄镜洞天的出口,冥冥之中好似在此刻与孙公伏对视正着。
“哪来的紫府修士?竟偷偷溜入我家族地。”
孟旭一脸诧异,却没有表现得太过惊慌。
紫府真人虽然高高在上,可如今对于孟旭而言,孙公伏也并非是什么无法对付的存在。
当即他便操控神识,汇聚于点,施展出一道术法,朝着正对镜面的孙公伏刺去。
孙公伏立于玄镜之前,指尖触及镜面的瞬间,忽有一股陌生神识直接冲入他的识海。
他瞬间大惊,连忙以神识相阻,试图将对方的神识挡下,识海乃是紫府境修士最为薄弱之处,一旦受创,后果非常之大。
但孟旭有玄镜加持,再加上偷袭,让孙公伏没有防备,这会再想后悔已是来不及了,他的神识猛的灌入孙公伏识海。
孙公伏脸色骤变,想要抽身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是变得动弹不能。
周围的景象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碎,一切都在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暗,继而眼前随之亮起,四周已是大变天地。
这是一座云雾缭绕的仙宫,脚下是白玉铺就的丹墀,头顶是星河流转的穹顶。
四周云雾翻涌,隐约可见琼楼玉宇、仙鹤飞翔,弥漫着一股清冽仙气。
像是月宫桂树的花瓣散发出的幽香。
他警惕的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前方百丈外,矗有一座巨大的仙台,仙台之上,数十位仙真从低到高,左右并列而立,都高达数丈,眼神冷漠的俯视着自己。
最高处的那位仙真,仅是坐着就有九丈。
白发齐腰,不是凡间雪色,每一缕发丝都像是凝结了千年的冷霜,发梢处有细碎的月光簌落。
祂穿着一件银丝织就的宽袖大袍,袍身在月光中熠熠生辉,细观之下,又好似盈月在袍面变幻,漾起微澜幽光。
这位仙真的袍袖垂落,整座仙台都被祂的衣袍笼罩。
仙容清绝,如孤峰积雪,不可直视,眉间一道银色竖痕,如同闭拢的天目,虽未睁开,却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祂唇角微微扬起,似笑非笑,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最为让孙公伏在意的是,在这位大能的掌心,托着一面八角玄镜。
镜面空茫如深潭,不映物象,反倒将周遭云雾都给吸入其中,仿佛镜中另有一方天地。
孙公伏认的真真切切,这就是自己在孟家祖祠里见到的那面铜镜。
孙公伏的双腿顿时不禁开始瑟瑟发抖,他是紫府修士,在离火仙宗也是位高权重的人物。
他见过炎昭真君,也感受过师祖的气机,可此刻,仙台上的那些仙真,气机远胜于炎昭真君,令他竟生不起半点反抗的念头。
显然台上诸位仙真的修为已到了他无法想象的境界。
“小修孙公伏,见过诸位上仙!”
孙公伏连忙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白玉丹墀上,声音都在发颤:“晚辈不知这镜中竟是各位上仙的道场,惊扰了上仙,还望恕罪!晚辈这就离去,绝不敢再踏入孟家半步,还请上仙绕小修一命。”
仙台之上,白发仙真缓缓垂下目光,目光如同无形利剑,令孙公伏只觉得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袍,连呼吸都变得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