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天还未亮,中原城的街道上便已人头攒动。
内城隐隐有鼓声传来,大量修士不约而同的朝着中原城内部涌去,浩浩荡荡,从高空俯瞰,这一幕简直如同百川归海。
孟地岳与梁飞羽结伴出门,随着人流朝城中心走去。
梁飞羽今日换了一身崭新的锦袍,腰间系着白玉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手中那把折扇都换了新的。
他走在人群中,四个护法力士护在四周,排场十足。
孟地岳则依旧是一身甲胄,将破军战斧背在身后,步伐沉稳,比起梁飞羽的气势,确实是低调了许多。
今日便是九鼎上人的炼器祭典,在中原城内城的道场举办,这是一片占地极广的广场,四周以白玉栏杆围成,地面铺着整齐的青石。
一眼望去极其壮观,起码容纳下数万人都不会显得拥挤。
广场正中,耸立着一座阶梯状的高台,高约十丈,共分九层,每一层都刻满了阵法禁制,隐隐有法光流转。
高台顶部是一方平台,平台上摆着一只巨大的炼器炉,炉身通体赤金,上面盘绕着一条栩栩如生的火龙,龙首高昂,正对着炉口。
道场四周,九鼎上人的徒子徒孙们早已各就各位,维持秩序。
他们穿着统一的青色道袍,胸口绣着鼎炉图案,神情肃穆,将赶来的修士引导到指定的区域等待。
数万修士聚集在广场上,黑压压一片,却并不嘈杂。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九鼎上人的出现。
一个时辰后,广场四周便有九鼎上人的弟子走到一个巨大的铜钟前,双手抱起钟槌,猛然撞向钟面。
铛!
钟声远传数里,紧接着又有弟子擂响大鼓,鼓声浑厚,与钟声交织在一起。
钟鼓齐鸣,意味着祭典正式开始。
刹那间,天地变色,异相显现。
天空忽然凝聚金云,云层翻涌,下一息便有雨水从云中落下,洒落整座中原城。
此水泛着金色,但并非真正的雨水,而是纯粹的天地灵气凝聚,每一滴金雨落地,都会化作一缕淡淡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这香气清冽悠远,令人闻之心旷神怡,连体内真元都浓厚了几丝。
数万名修士沐浴在这金雨中,都贪婪的将其引入体内,暗赞紫府真人的手段豪横,仅是这么一点小手段,就已抵得上他们数十日的苦修。
这场金雨足足持续了约一盏茶的工夫,方才停歇。
高台上方的云层突然破开,一道巨大的身影宛若飞来山峰一般,从云中出现,携带着可怕的气息,骤然下坠。
这道身影为鹰头人身,鹰首威严,双目如炬,喙如弯钩,头戴金冠。
身躯魁梧如山,双手为人手,左持如玉,右持金刚杵,自带仙气。
双足为鹰爪,爪尖锋利如钩,它披着玄黑法袍,袍上绣满了日月星辰、山川河流,又有碎钻般的飘带在身周缭绕,无风自动。
背后一对巨大的羽翼展开,翼尖羽毛根根分明,遮天蔽日。
百丈之身,悬浮于高台之上,俯瞰着下方的数万修士。
那气势骇人至极。
“这是什么?妖物?”
“蠢货,九鼎上人修得是雨部道统,这是上人的紫府法相,休要胡言乱语。”
“恭迎九鼎上人!”
数万修士脸上无不露出惊骇,纷纷齐齐弯腰,躬身行礼。
有人低声念诵祝词,有人长揖到地,跪伏叩首。
孟地岳与梁飞羽虽为紫府仙族子弟,可在此刻也得老老实实的弯腰行礼。
九鼎上人突破紫府已是几百年前的事情,论身份与地位,梁家老祖与孟地平见到他,也得给上几分薄面。
只见那法相开口,声音低沉而浑厚,自带无穷威严。
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又仿佛从大地深处涌出,回荡在四面八方,震的人耳膜发颤,却又不觉刺耳。
“本座于三十余年前,在一处古福地寻得一件上品灵器,可惜自带残缺,若不修复,难以再上一步,灵器难以捉摸,适合以什么灵材修复,除非炼制者本人,否则便无法确认,本座几十年来四处搜寻灵材,都是无果,
今日邀你们前来中原城,便是要借助你等之力,本座将其修复,突破五阶法宝,诸位远道而来,也好观之。”
话音落下,广场上一片寂静。
五阶法宝!
那是金丹修士才能完全掌握的存在,九鼎上人虽为紫府,但若能拥有一件五阶法宝,哪怕只能发挥出部分威力。
也足以让他在河洛之地成为金丹境之下第一人。
在场的数万修士,无论是不是炼器师,都在此刻神情肃然。
目睹四阶灵器晋升为五阶法宝的机会,这种事情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若能够全程观之,受益无穷。
高台上的炼器炉径直冲上天去,炉身上盘绕的火龙顿时有如活过来一般,围绕着炼器炉游动。
梁飞羽见到这一幕,当即称赞道:“不愧是紫府真人用的炼器炉,连器灵都有,光是这炼器炉就足以买下数个筑基世家的家底了。”
“四阶炼器炉?”
得知这个消息,孟地岳也是心中一惊,更加佩服九鼎上人的家底丰厚。
不愧是活了几百年的修士,随便显露点东西,都不是孟家短期内能够赶上的。
炼器炉旁,火龙游动。
那条火龙并非活物,而是炼器炉的器灵所化,有它加持,龙口大张,不时喷吐出炽烈的火焰,炼器炉的温度便不断升高。
九鼎上人的法相抬手,便有一物飞出,直接没入了炼器炉中,这动作极快,鲜少有人看清那是何物。
孟地岳目光一扫,只能隐隐看到好像是一道人形之物。
灵器入炉,便有大量的灵材被九鼎上人取出,化作一道道流光,投入炉中。
有金铁之矿,有玉石之精,有妖物之骨,有草木灵植。
每一件灵材入炉,火龙便张口吐火,在九鼎上人的操控下,这些灵材纷纷熔炼、提纯、融合。
这般炼器的手法,使得在场的修士无不认真观看,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数万人聚集在广场上,默默记下九鼎上人炼器的每一个步骤,试图从中领悟一二。
炼器从早到晚,日升月落。
九鼎上人的法相始终悬浮在高台之上,一动不动。
火龙围绕着炼器炉不停游动,炉中的火焰从未熄灭,那些灵材一件接一件地被投入炉中。
很快观礼的修士当中,就有人渐渐撑不住了。
胎息境的修士到底不如高境修士,支撑不住,他们修为太低,连续十几个时辰全神贯注地观看,心神耗费极大,有人面色苍白,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