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梁飞羽便领着三名修士走了回来,除了先前他看上的那名绿袍老者外,还有两名二阶炼器师。
看他们跟在梁飞羽身后毕恭毕敬的模样,显然都已是接受了梁飞羽的招揽。
北洛梁家作为紫府仙族,此名头一经抛出,想要寻个靠山落脚的炼器师自然不会拒绝。
除非金丹仙宗或者仙族,否则已是无法再遇到更好的去处。
“孟前辈,你没去招人吗?”
看着依旧站在原地不曾动弹的孟地岳,梁飞羽疑惑询问。
“不急,反正中原城如今热闹,到时再慢慢寻几个有眼缘的即可。”孟地岳摇了摇头,淡然说道。
梁飞羽注意到站在孟地岳身旁的老樊:“这位是?”
“一个颇有实力的炼器师,我请他为我精炼一件法器,待会也要与我们一同去往府上,还需借用贵族的炼器室,麻烦道友了。”孟地岳说道。
“原来如此,无妨,反正那炼器炉平日里空着也是空着,前辈尽管拿去用便是。”
梁飞羽大方的一口应下。
炼器师虽可凭借自身驭火的手段随时炼化灵材,可真打算要炼器,还得是需要用上可引动地下火脉的炼器室才行。
没有稳定的灵火,一旦中途发生了什么岔子,便会前功尽弃,白费了一炉子灵材。
“这位前辈确定要找这么个家伙精炼法器?可千万别被骗了,浪费了灵材不说,万一伤到法器,可就损失大了。”
就在这时,跟在梁飞羽身后的一名中年修士冷不丁出声说道。
他看向老樊的眼神不免有些轻视,明摆着是打心底里瞧不上。
能让出身于北洛梁家的梁飞羽称之为前辈,孟地岳他们虽然不认识,可也能意识到身份定然差不到哪去。
故而不免就想与孟地岳提醒一番。
看老樊一身农夫扮相,修为也并不显眼,放在散修里也是最普通的那一批,不被人看重倒也正常。
受人质疑,老樊也不气恼,憨厚的咧嘴笑了笑。
孟地岳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淡然笑道:“我心中有数。”
众人在广场上又逛了几圈,最后才打道回府。
待回到梁家的府邸,孟地岳当即让带着自己与老樊前往炼器室。
梁家的炼器室着实不简单,占地足有半亩大小,一尊三丈高的巨型炼器炉摆放在场中,表面上兽纹遍布,光是看着就知道绝非普通之物。
孟地岳摘下背后的破军斧,提在手中问道:“你打算如何精炼?”
“先将这法器内的杂质去除,单纯留下陨冥重铁,我再重新塑形,添加入与陨冥重铁相性相符的灵材,使陨冥重铁能够发挥出真正的效果。”
老樊神情兴致勃勃的笑道。
见他已有思路,孟地岳不再多问,点了点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需要用到什么灵材尽管与我说,我去帮你筹来。”
哪知老樊却摇了摇头:“无需如此麻烦,该用的灵材我自备着,你只需要额外再给我支付灵材的费用即可。”
只见老樊伸手一抹,掌心上便多出了一块赤红带着零星碎点的矿石。
“此乃三阶血岩铁,可助长你法器的刚硬,需加十块左右,到时候道友一并将对应的灵石付给我即可。”
孟地岳一滞:“可。”
心中却是对老樊有了些深思,一个练气境七层的散修身上竟然携带着三阶灵铁,就算对方是炼器师也多少有些豪横过头了。
但自己与老樊并无任何利益冲突,孟地岳也就懒得深挖太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不牵连到自己即可。
——
距离九鼎上人的炼器祭典越来越近,这一日,有九鼎上人的弟子上门拜访。
这是炼器祭典前的惯例,派弟子收下各方送来的灵材,登记造册。
到时候若是灵材被九鼎上人选上,献材之人便可获得与九鼎上人见面的机会。
对于许多中小势力来说,这是难得的机缘,哪怕灵材没有被选上,能借此机会与九鼎上人的弟子攀谈几句,也算是不虚此行。
梁家的府邸自然也迎来了客人。
来人是一名筑基修士,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方正,三缕长髯,穿着一身青色道袍,气度沉稳。
他自报姓名,名叫李元怀,是九鼎上人的弟子,负责登记这一片区域。
梁飞羽早早就让人备好了茶点,将李元怀迎入正厅。
孟地岳作为梁家的客人,也在一旁一起会见。
“李前辈,这是梁家此次献上的灵材。”
梁飞羽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玉匣,伸手递上:“四阶下品灵材‘玄冰寒石’,请李前辈过目。”
李元怀接过玉匣,打开看了一眼,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四阶下品灵材,在河洛之地也算得上稀罕物了,北洛梁家到底是紫府仙族,出手确实不凡。
他将玉匣收好,在名册上仔细登记,又看向孟地岳:“这位是……”
“这位是剑庐山孟家的孟地岳孟前辈。”
梁飞羽连忙介绍:“孟家乃是泽国之地的紫府仙族,在路上与晚辈相遇,此次特意赶来参加九鼎上人的炼器祭典。”
李元怀闻言,态度愈发恭敬。
紫府仙族,无论放在哪里,都是不容小觑的势力。
剑庐山孟家他虽然不太熟悉,但既是紫府仙族,便值得尊重。
他朝孟地岳拱手道:“原来是孟家的道友,久仰久仰。”
孟地岳还了一礼,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木盒,递了过去:“孟家底蕴不如梁家,这是三阶上品灵材‘地火精金’,还请李前辈笑纳。”
李元怀接过木盒,打开看了一眼。
盒中是一块拳头大小的金色矿石,通体散发着灼热的气息,表面隐隐有火光流转。
三阶上品灵材虽不及梁家的四阶灵材珍贵,却也是难得的炼器材料。
他点了点头,仔细登记在册,又将木盒收好。
“孟道友客气了。”
李元怀笑道:“三阶上品灵材,已是难得,师尊此次炼器,需要的灵材种类繁多,三阶上品也未必用不上。”
孟地岳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孟家虽是紫府仙族,但底蕴终究不如北洛梁家这样的老牌世家,族库里四阶灵材之物甚少。
而玄镜洞天内的矿脉,那是一点都不能暴露于人前的,毕竟太阴道统在世间少有,需要太阴月华才可形成的矿脉,拿出来后说不清。
再加上为了一个让紫府真人出手帮忙的机会,便暴露这个秘密,实在是不值得。
三人交谈,相谈甚欢,正到兴致正浓时,忽听外面传来一阵喧杂之声。
那声音起初不大,只是隐隐约约的嘈杂,像是有人在争执。
但很快,声音越来越大,夹杂着惊呼和尖叫,还有人在喊什么“死人了”。
李元怀眉头一皱,放下手中的名册,梁飞羽也站起身来,面露疑惑,孟地岳跟着起身,三人对视一眼,便朝府外走去。
此刻在府邸门外,街上已经乱成了一团。
许多修士围在一处宅子前,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那宅子距离梁家的府邸不过百步之遥,此刻宅门大开,隐约可见里面有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怎么回事?”
李元怀沉声问道,拨开人群走了进去。
孟地岳和梁飞羽跟在他身后,挤进人群,便见宅院正厅的地上,倒着一具尸体。
那是一个中年修士,穿着一身灰色道袍,练气境中期的修为。
他仰面朝天,双目圆睁,嘴巴大张,脸上的表情扭曲而惊恐,仿佛死前看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