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钺郡,浔国北境。
此处原是林家的地界,林家被覆灭之后,便被孟家收入囊中。
但浔国虽定,北境却不太平。
山高林密,地势险峻,常有劫修出没,打劫过往商旅,甚至胆大包天到袭击一些小家族的驻地。
孟家曾数次派兵清剿,却始终无法根除,那些劫修干一笔就跑,如同野草,割了一茬又长一茬,杀之不尽。
山钺郡北部的荒山野岭之中,正有激烈的斗法声不断传来。
一名青年剑修飞于空中,周身有三柄飞剑盘旋环绕,如同三条银色的蛟龙,吞吐着凌厉的剑芒。
他面容清瘦,眉眼间带着几分戾气,此刻双眼中却满是杀意。
在四周,七八名黑衣修士将他团团围住。
这些人的实力驳杂,有筑基境初期,有筑基境中期,而为首那人赫然是筑基境后期的修为,这些人手持各式法器,眼中满是贪婪与凶光。
“交出剑心老人的剑帖!”
那劫修头目厉声道:“你若老实,我等便饶你一命,否则,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叶秋崖冷笑一声,没有答话。
这些年来,他的足迹几乎踏遍了浔国的每一寸土地。
只为寻回当年天剑派一位失踪在外,生死不明的紫府真人的随身佩剑。
那位真人数百年前外出游历,从此杳无音讯,连同他的佩剑一同失落在外。
门中曾有传言,说那位真人将所修的紫府功法给留在了青尺剑中,谁能寻得此剑,谁便能得到那份紫府传承。
叶秋崖在天剑派修行百年,资质不差,修为不低,却始终未能获得紫府功法的传授。
不是门中吝啬,而是他虽为内门弟子中的佼佼者,却始终差了一步,未能入得天剑派的紫府真人的法眼。
他不想认命,既然门中不传,他便自己去寻。
那位真人失落在外数百年的佩剑‘青尺剑’,便是他唯一的指望。
可这些年来,他却毫无收获,什么都没有找到。
没有青尺剑,没有紫府功法,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反倒是蹉跎了几年的光阴。
随之而来的,是那个让他耿耿于怀的消息,如同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里。
孟地平!
那个当年在太阴福地之外与他斗法的金刚门修士,那个修为与他相当、战得旗鼓相当的对手,如今已成了紫府真人。
叶秋崖每当想起这人的名字,心中便如同被火烧一般难受。
他与孟地平当年尚且平起平坐,凭什么孟地平就先他一步踏入紫府。
若是他能早些寻到青尺剑,得到上面真人遗留的紫府功法,或许他早就已经突破了。
愤怒、不甘、焦躁,种种情绪在他心中翻涌,让他几乎难以自持。
前些日子,他在山钺郡的一处荒山中,无意间发现了一座隐蔽的洞府秘境。
那洞府被重重禁制封锁,他花了整整半月才破解开来,洞府之中极其凶险,堪称九死一生,他突破重重禁制才进入其中。
这座洞府乃是五百年前一位名为‘剑心老人’的紫府真人所留,据说剑意通神,曾以一己之力斩杀过海外紫府境的妖物。
只可惜修士纵使修为再高,依旧受寿元所限,遗憾坐化于此,而在洞府中,就有剑心老人留下了一枚剑帖。
剑帖中皆是剑心老人写下的笔锋,其中蕴含了他毕生剑意感悟,对于剑修而言可谓是无价之宝。
结果当叶秋崖离开洞府时,这些劫修不知从何处得到了消息,一路追踪至此,想要半路截杀,坐享其成。
他叶秋崖乃是天剑派的弟子,堂堂筑基后期的剑修,岂能被几个劫修吓住。
这些年来,他因为四处搜寻青尺剑无果,心中早已是积攒了大量的怨气,无处宣泄。
今日这些劫修撞上来,正好让他出一口恶气。
“想要剑帖?拿命来换!”
叶秋崖低喝一声,三柄飞剑同时激射而出。
剑光如电,划破长空,带着凌厉无匹的剑气,朝那几名劫修斩去。
那劫修头目脸色一变,厉声道:“一起上!他只有一个人!”
七八道身影同时扑上,法器齐出,叶秋崖的飞剑与那些法器碰撞在一起,爆发出刺耳的金属交击声,火星四溅。
他一个人操控三柄飞剑,竟与那七八名劫修战得旗鼓相当,丝毫不落下风。
但叶秋崖心中清楚,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对方人数上更是远远多于他,若是拖久了,真元耗尽,他必败无疑。
必须速战速决。
他深吸一口气,一道剑意骤然亮起。
那是他多年苦修凝聚而成的剑意,剑意一出,那三柄飞剑的剑光顿时暴涨,剑势更加凌厉,更加狂暴。
“杀!”
剑光过处,一名筑基初期的劫修躲闪不及,被一剑刺穿胸膛,洞穿了真元护盾,当场毙命。
叶秋崖剑意催动,飞剑如同有了灵性一般,专找那些劫修的破绽。
不过数十息工夫,便有三四人相继死去,跌落地面。
但叶秋崖自己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一名劫修趁他全力催动剑意之时,从侧面突袭,祭起法器撞在他胸口。
他闷哼一声,倒飞出去,口中渗出鲜血,胸口处肋骨断了几根,这一击对于他而言也是不小,
那劫修头目见他受伤,大喜过望:“他撑不住了!一起上,拿下他!”
剩下几名劫修同时扑上。
若是再由他们纠缠下去,纵使是自己也要有些麻烦。
叶秋崖咬牙,当即从怀中取出一枚剑符。
那剑符不过巴掌大小,通体银白,散发着淡淡的剑意。
这是他当年离开天剑派时,派主赐予他的保命之物。
剑符中封印着一道剑气,一经激发,可斩筑基,便是筑基境后期修士也难以抵挡。
他本不想动用这枚剑符,此物用一次便少一次,是他最后的底牌。
但眼下他已别无选择,将法力催入剑符。
一道璀璨的剑光从符中激射而出,那剑光炽烈如烈日,凌厉如雷霆,带着紫府真人的无上威压,横扫而过。
那三名劫修甚至来不及惨叫,便被剑光吞没,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散落一地,连完整的尸身都没有留下。
剑光消散,现场已再无一个可以出气的劫修。
叶秋崖拄剑而立,大口喘着粗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剑符,那符上的光芒已经黯淡,符文也出现了裂纹,怕是再用一次便要彻底破碎。
他收起剑符,走到那些劫修的尸体旁,开始翻找战利品。
储物袋、法器、丹药……这些人身上倒是有不少好东西,想来都是这些年劫掠所得。
叶秋崖来者不拒,一股脑儿地收进自己的储物袋中。
翻了几个储物袋之后,他忽然摸到一样东西,抽出来一看,是一张请帖。
那请帖以金箔制成,通体流光溢彩,上面以古篆写着几行字。
叶秋崖扫了一眼,心中一动。
原来是河洛之地的中原城城主‘九鼎上人’打算炼制一柄灵器,正面向各地修士征集灵材。
若有修士献上的灵材被九鼎上人选用,便可请动九鼎上人亲自出手,为其做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