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当即将体内精血往胸腔凝聚,一股蓄势待发的气息愈演愈烈。
“蛮体巨像拳!”
乌枭发出一声长啸,全身乌金色的光泽凝练到了极致,将全身的真元与力气,全部集中于右臂。
这条手臂上顿时浮现出大量复杂繁琐的箓纹,便以着崩塌山岳之势,朝着方世俊轰然砸去。
一道上百丈长的拳影浮现,有如山岳降落,笼罩方世俊所在。
这是乌枭发起的搏命一击,威力恐怖,并且根本没有机会能够躲开。
方世俊脸色大变,连忙催动仙基,便有数道焚灵焦光展开,试图将乌枭这一拳焚尽。
可他却是低估了乌枭这个巫山修士,第一道、第二道、第三道……焚灵焦光接连破碎消散。
却是难以为敌,最终巨拳毫无阻碍的瞬息间撞上他,护体真元尽撑了几息不到,便直接裂开,方世俊如遭雷击,双臂崩裂,喉头一甜就喷出了一口血箭。
身体根本难以自控,有如破布袋般倒飞出数十丈远,满脸惊骇。
他到底还是小瞧了外练体修的厉害,
方世俊目光望向赶来的孟天策,连忙着急的传音说道:
“孟道友,眼下正是这巫山修士的薄弱之时,速速出手!”
虽然一招将方世俊重伤,可乌枭的情况也并不理想。
那术法看着消耗不小,他的气息在此刻有所萎靡,而方世俊也并非毫无立功。
只听乌枭体内响起刺耳的灼烧声,他的身体变得僵直,双眼凸起。
脸上充满了痛苦,就有一股焦热在他体内自内而外的爆发,点燃着他的五脏六腑。
“嗬!嗬!”
乌枭捂着胸膛,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暗红火光肉眼可见的从他毛孔中喷射而出。
顾不上再战,此人连忙转身逃离,化作一道遁光便要离开此地。
孟天策早有防备,岂会给他这个机会,若是放这人逃走,巫山那边便有了提防,再想要动手诛杀巫山的筑基修士可就没有这么容易。
“去!”
孟天策一拍储物袋,挥手掷出。
只见一枚玉质符箓瞬飞,赶在乌枭化作遁光之前冲至他的前方,便化作一座由灵气凝聚形成的大殿,将来不及逃开的乌枭给罩入其中,关押原地。
砰!
乌枭撞上宫殿的瞬间,立马就被弹了回来,遁光消散,现出原形。
他痛苦的捂着胸口,打量着四周这座灵气大殿,豁然惊道:“三阶缚地符?!”
缚地符,乃是绘制难度比破禁符都还要高的一种符箓,具有短暂困住修士的功效。
被困于缚地符内的修士,需动手先将符箓给打破,方才有逃出去的可能。
而越高阶的缚地符就越是坚固,三阶缚地符足以困住筑基修士五息左右的工夫。
用来阻拦想要凭借遁术逃生的筑基修士,是再合适不过的手段。
只不过因为善于绘制缚地符的绘符师实在少见,并且这种符箓很少会在坊市里出现,因此乌枭才根本想不到孟天策还有这种手段。
正是耽误的这几息工夫,不等乌枭出手破开缚地符,受伤的方世俊已是御风赶来。
脸色严肃的双手画诀,低声喝道:“燃!”
便见被困于缚地符中的乌枭突然发出一声惨叫,随即痛苦的抓挠起了胸口与四肢,全身上下冒起黑烟。
仅仅几息过后,这位巫山的筑基修士,终究是无法自救,由内到外的在原地活活化作了一具焦黑的残骸,最后崩解瓦解,化为漫天飞灰。
只剩下一个储物袋与几件随身之物坠落在地。
天色骤变,大地隆动,自地下深处响起了轰鸣,这片沃野原竟出现地龙翻身,搅得方圆数十里不得安宁。
孟天策诧异的看向身负重伤的方世俊,看他一身气机萎靡,却是在乌枭那一拳下受了不小的伤势。
“此人的仙基竟有在短短几息内烧死一个筑基修士的本事。”孟天策眼神中浮现出几分凝重与警惕。
虽然孟家与长南国联手,可在见到方氏仙基的能力后,孟天策深受震撼,心中也不得不防。
“大巫死了!”
“乌枭大人死了!”
无数巫山的兵卒与蛮巫亲眼目睹到乌枭的惨死,顿时如丧考妣,发出惊恐的呼喊。
修为最高的修士战死,其他那些练气境的蛮巫自是瞬间就胆气尽丧,再不敢留在原地等死,纷纷作逃。
没了主心骨,便是兵败如山倒,原本攻势凶猛的巫山大军顷刻士气崩溃,潮水般向北溃逃。
“杀!追上去!”
统率长南国大军的方竹今见到这一幕,早已是笑的合不拢嘴,扬声高喝。
长南国大军变得士气如虹,追杀的巫山大军尸横遍野,难以反抗,一路向北溃退十余里。
“方道友,你伤势如何。”
孟天策收起乌枭的储物袋,来到方世俊身旁几丈外停下,关切的问道。
“伤得不轻,怕是需要一两月的工夫调息静养,那巫山修士的手段着实不小,若非有道友你相助,今日孰胜孰负,恐怕还真不好说。”方世俊抹去嘴角血迹,无奈道。
“刚刚那巫山修士死的突然,毫无反抗之力,可是道友的仙基所为?这般霸道的仙基,我还从未听说过,你若是早些使出来,那巫山修士便伤不到你了。”孟天策笑道。
方世俊露出一丝苦笑:“孟道友却是高看我了,‘焦烬热’这仙基放在众多仙基里,论斗法将其评为中下都算是抬举了,遇到善于攻伐的筑基修士,我根本无法在他们手底下走过二十招,
而‘焦烬热’的问题就在于此,若是中了我的焚灵焦光,修士体内便会被种下一丝焚火,起初他并未有所感觉,可随着焚火愈演愈烈,就会逐渐变得难以压制,待鏖战久了,焚火已占据修士的内腑各处,此时便可直接引燃,将对方烧的干干净净,再无回天之术。
刚刚要是没有孟道友帮忙拖住此人,我的焚灵焦光也难以种下这么久的焚火,最后才得以诛杀这巫山修士。”
待方世俊将其中缘由说明,孟天策才恍然大悟,对方家修士的仙基多了些了解。
筑基修士斗法,鲜少会落入到需要鏖战多时的地步,若不是对手,直接就跑,而要是打得过,很快也能分出胜负。
而方家的仙基‘焦烬热’最喜欢的就是鏖战,谁与他们缠斗多时,就有如是慢性自杀。
孟天策默默将这个消息记在脑子里,待回了孟家山庄后,可让人将此事记下,留作警示族人。
“此人是我们一同所杀,这储物袋内的东西待解开查看后,便根据灵石价值平分,而今巫山的大军已被你们长南国击溃,方道友接下来打算如何。”
孟天策单手开始抹去储物袋上的神识烙印,一边对着方世俊询问道。
“巫山还不知晓我家从外边请来了帮手,如今且先让我家族人率领大军北伐,将巫山夺走的城池全部占回来,再不断诛杀巫山的修士,待死的人多了,自然就能惊动阿摩柯,叫他现身,阻止他继续修炼,到时候我们两家就合力联手,将其除去,以保证江夏郡和百里郡永无后患。”
方世俊徐徐道来,看来是早已有了安排。
但他没说几句便口吐血沫,脸色瞬间变得萎靡下去,只得无力的说道:“我这伤势却是不能再拖了,战场善后就交给下面的人,道友还请随我一同前往我军大营,我将家中的小辈介绍给你,后续该怎么做他全都知晓,孟道友有什么要问的,尽管与竹今交谈。”
“好。”
看方世俊当真是伤得不轻,孟天策便点了点头,二人一同前往长南国大营。
——
天南城,长南国北方重镇,如今城头上飘扬着巫山的图腾旗帜。
城楼内,三名坐镇于此的巫山筑基修士听着前线逃回来的溃兵带回噩耗,脸色剧变,眼中充满了震惊。
“乌枭死了?长南国大军开始反攻?这怎么可能!长南国方家若是有这实力,还至于被巫山压着打了三年。”
一名脸上有刺青的巫山筑基声音发颤,难以置信的说道。
乌枭的修为不算弱的,哪怕是他们三人扪心自问,也不敢说能是乌枭的对手。
可是现在,乌枭竟然死了,连逃回来报信都做不到。
“长南国没这个实力,定然是他们不知道从哪找来了强援!速速将这个消息传回巫山,请突骜骨大人定夺。”另一名巫山筑基面沉如水,冷静的说道。
“报!报不好了,来不及了!南边出现大队人马,打着长南国的旗号,先锋部队已至城外十里!”
就在这三名巫山筑基交谈之际,忽有探子连滚带爬的奔入屋内,着急禀报。
闻言,三名巫山的筑基修士顿时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骇然。
他们才刚得到乌枭战死的消息,长南国大军就已兵临城外,好生突然,让他们毫无准备。
“快,命人启动护城阵法,派人上墙防御,不管怎么样,都必须将天南城给守住,另外赶紧传讯巫山,将此事告知突骜骨大人!”
一名长相最为年迈,满头白发的巫山筑基,面色阴沉的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