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
大殿当中,身披狼皮的突骜骨双手捧着一个骨碗,只见碗中积蓄着浓稠如泥的血浆。
碗中一缕缕血气飘出,被突骜骨鼻腔吸入,融化于周身经络。
关于《九转血魄功》,阿摩柯也传给了突骜骨一部分,可让他修炼到第六转境界。
此等能够突破紫府的功法,突骜骨视若珍宝,平日里也是疯狂以血气作为材料,潜心修炼。
突然,自大殿外飞来一只血红羽鹰,径直朝着修炼中的突骜骨撞去。
他猛的睁开双眼,伸手抓住那血鹰,顷刻间血鹰消失,在半空中化为一枚血符箓。
顿时便有一张人脸从符箓中探出,开口说道:
“突骜骨大人,不好了,乌枭战死,长南国大军反攻,如今已包围天南城。”
“乌枭死了?!”
突骜骨古铜色的脸上布满诧异,眼中凶光爆射,既有对乌枭陨落的愤怒,也有对局势失控的震惊。
这三年来,巫山大军一直都是占据着上风的优势,只需再等一两年,必可吞并长南国全境。
到时候巫山便能占下长南国,光复西辽夏国,继而北上进入灵丘郡,在收集血气的同时,报了数百年前的灭国之仇。
如今竟被长南国反推,此事背后必定另有原因。
能否吞并长南国,关乎到阿摩柯的修炼,不容有失。
天南城若是被长南国夺回去,无疑就阻了阿摩柯的紫府之路,突骜骨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发生。
他站起身,身躯充满压迫感,径直走出大殿。
几名护卫想要跟上,被突骜骨挥了挥手,示意退下。
他御风而起,独自来到巫山的一处偏远山峰,此山顶上矗立着一座八角祭坛,上面沾满了黑色血迹。
“将你供养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该派上用场了。”
突骜骨自语道,使出一道法力打入祭坛,便见祭坛突然嗡鸣颤抖,从地下响起了‘桀桀桀’的诡异笑声。
“突骜骨,将我唤醒有什么事情。”
祭坛的缝隙里,流淌出粘稠的黑血,从血中钻出一道看不清模样的身影。
“替我出手。”突骜骨皱眉说道。
此物乃是神道妖物,早在西辽夏国的残部来到巫山时便已存在,后被阿摩柯降服,被供养在巫山偏峰吸收香火多年,实力让突骜骨都有些看不透。
而巫山之所以养着此物,正是看上了这家伙的价值。
“好,事成之后,我需要更多的香火。”
“只要巫山拿下长南国,到时候我便在民间为你建起无数庙宇,到时所有长南国百姓都将会信奉于你。”
“妙,大妙!”
听到突骜骨的承诺,那身影浑身颤栗,兴奋的大笑。
形体逐渐凝实,最终化作为一只似人非人,背生八足,脸上长有六只复眼的血红妖人,竟是只蛛妖。
它开口说话间,便有乳白色的蛛丝垂落在地,浑身散发出筑基境中期的气机。
“那就抓紧去往天南城,到了那桑托会跟你交待要怎么做。”
突骜骨看了这蛛妖一眼,当即起身离去。
——
天南城。
作为长南国北部的重镇,天南城处于易守难攻之地,再加上城中有护城大阵,哪怕是筑基境修士亲自攻打,也极为困难。
当初巫山大军之所以能够夺下,还是凭借着偷袭的手段,将大量修士零散的送入天南城内,待积蓄足够人手后,才寻找了一个合适的机会,从内部发起了反攻。
再加上方家这边并未察觉,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待反应过来时已是为时已晚。
孟天策站在山丘上,俯视着天南城这座雄城。
旁边孟地岳相伴,盯着城墙沉声说道:“叔父,单凭长南国大军,恐怕磨上半年都难以将此城拿下,不另辟蹊径的话,留在这只是白费工夫。”
“你有何看法?”孟天策侧首问道。
“我之前在临渊坊市的时候,曾听闻泽国之地有一个仙门名为‘赶水门’,早年是从北方的搬山仙宗分出,门中掌握着搬山移岭的手段,我觉得可去请来赶水门的修士,请他们将几座大山移来,将这天南城围起,再居于高处灌入河流,把此城淹没,天南城的护城大阵必无法一直维持,迟早有被水漫全城的一日,到时候便可不攻自破。”
孟地岳摸了摸下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此举未免太有伤人和了,纵使可以拿下天南城,城中的百姓也会因此淹死一空,就算我们答应,恐怕方家也不会答应。”
孟天策摇了摇头,没想到孟地岳的办法竟如此直接。
“叔父无需担心,想要护下城中的百姓,到底不过是再布上一个‘避水阵’的事情,我们的目地只是将天南城的护城大阵给毁去,到时候没了大阵,天南城便再不是重镇。”
孟地岳当即出声解释道。
“如此……那待我先去找方世俊谈谈,看看他的意向如何。”
孟天策抚须,也是被孟地岳的这个方法给说动了几分。
“何须再谈,地岳的这个方法,我觉得可行,不失为一个奇招,想来城中的那些巫山修士也想不到这一点。”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有一道身影飞来,落在孟天策二人身旁笑道。
正是方世俊。
“见过方前辈。”孟地岳抱拳行礼。
长南国方氏作为筑基世家,族中底蕴还是颇为深厚的,光筑基境修士就有四人。
只不过近三代有些青黄不接,大多族人止步于练气境,让方氏的家主头疼不已。
若非如此,长南国也不至于被巫山大军给压着打。
“地岳你提出的方法相当不错,我家与巫山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关系,既上了战场,就不能再有妇人之仁,拖久了反而对我们两家不利,这天南城必须尽快夺回,赶水门那边我会派人去联系的。”
方世俊看向落入巫山之手的天南城,语气带恨的说道:“此次我家必攻上巫山,叫阿摩柯等一众蛮修灭亡,铲草除根不留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