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阮荣剑大可一走了之,可这些子孙怎么办?自己的根在此,阮荣剑是绝对不会舍得独自逃离的。
沉默之下,他突然不耐烦的呵斥道:“吵吵闹闹的算什么样子,都给我闭嘴。”
老祖出口,整座大殿瞬间就变得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将目光望向阮荣剑。
“你们这些蠢货,真要把阮家拖入万劫不复的地步不成?这些年修炼都修到狗身上去了。”
阮荣剑眼神凝重,不容置疑的说道:“合坤,你立马率领三万大军,跟随孟家大军北上,为孟家开路,任其调遣。”
殿中的一名练气修士一愣。
“老祖,我去?孟家怎么会需要我们这点兵马。”
“重要的不是我们出了多少兵马,而是表态,孟家的实力如今已经毋庸置疑,他们既然没有因为白家的事情来找我们谈话,或者可能还有回旋的余地,是想给我们一个机会,这个时候不能再想着当墙头草了,必须站上孟家的船,方可让他们放心我阮家,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阮荣剑沉声说道:“你等难道觉得自己强于白家和何家不成?”
众人沉吟,纷纷摇了摇头。
“合坤,你且速去调兵遣将,不可耽误,接下来孟家遇到的任何战事,你都需要身先士卒,表现的比任何人都好,方可挽救我族的情形,去吧。”
阮荣剑无奈的挥了挥手,神情有些疲惫。
阮合坤已经算的上是他眼中最为靠谱的族人了,性子稳重踏实,由他率大军与孟家同行,最不容易出事。
“遵命。”被钦点的阮合坤连忙起身,迅速转身离去。
---
在孟天策的压阵下,孟家大军北伐之路极其顺利,两个家族相继被孟家攻占,很是顺利的进入了曾经被安洪浪打下的地界。
本来这些地界由那两名李家筑基控制,现在这二人都出事了以后,孟家大军入境之后,基本上有如入了无人之地,根本没有谁能够阻挡住他们,不出一个月,千刃城便被孟家轻而易举的打下,正式吞并了先前安洪浪留下的所有地界。
安家在灵丘郡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都被抹除的干干净净。
这本就是预料之中的事情,根本没有任何的喜悦,孟天策不曾有丝毫逗留,直接发兵云溪山,势必要一口作气的拿下白家。
云溪山,如一柄巨剑倒插大地,陡峭近乎垂直的崖壁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山体三面皆是猿猴难攀的绝壁,唯有南面,存在着一道宽仅十丈、蜿蜒如蛇的天然石脊,是通往山顶白家族地唯一的路径。
这条被称为一线天的路径,两侧皆是深不见底的幽谷,寒风呼啸,飞鸟难渡。
白家经营了上百年,沿途凿岩为阶,设下三重关隘,隘口皆以巨石垒砌,以阵法禁制笼罩,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山脚下,孟家联军大营连绵。
中军帐前,孟天策负手而立,遥望那条悬挂于云雾间的险峻山道,面色沉静。
他身侧,阮家修士阮合坤垂手侍立,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阮合坤。”
孟天策未回头,声音平淡:“白家负隅顽抗,据险而守,这第一阵,便由你阮家儿郎作为险峰,攻打第一道关隘,也好让我一观阮家的态度。”
阮合坤心头一跳,背上寒意骤起。
临行前老祖阮荣剑的叮嘱犹在耳畔。
孟家势大,其意难测。此番出征,阮家须竭尽全力,不留半分余地,切忌首鼠两端,再做墙头草。
他抬眼望去,云溪山的那条山道何等险峻,凭借地利,第一道关隘必是血腥绞肉之地。阮家的三万大军若填进去,他仿佛已能听见族中将士的死相。
然而,他没有选择。
阮家小族而已,在孟家面前,稍显迟疑,便再无机会。
孟天策将此等重任交予阮家,既是检验忠诚的试金石,又是一次责罚。
目的就是责罚阮家上一次玩弄小心思。
“遵,遵命!”
阮合坤压下心头苦涩,声音拔高,显出铿锵姿态。
“多谢孟前辈信任,我阮家大军必奋勇争先,拿下头功,以报厚恩!”
他转身走出营帐,召集阮家本部的三万甲士,看着那一张张年轻或沧桑的脸,胸中酸楚。
他低声吼道:“阮家儿郎,今日随我破关。”
“破关,破关。”
呼喊声在山谷间回荡,战鼓擂响,沉闷如雷。
阮家军阵开始沿“一线天”向上冲锋。
山道狭窄,队伍拉得极长,两侧山风卷起尘土,吹得旗帜猎猎作响,更添几分肃杀。
前方第一道关隘的轮廓在雾气中逐渐清晰,那是一座嵌在山体裂缝中的石堡,垛口可见白家士卒的身影。
“举盾!缓进!”
阮合坤位于中军,厉声下令。
最前方的重盾手将高大铁盾竖起,连成移动墙壁,盾隙之间,长矛探出,不断逼近。
关隘之上,无声无息。
五十丈、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放!”
关隘上,一声尖锐呼哨骤然响起。
石堡表面骤然亮起无数扭曲符文,化作法光笼罩石堡。
“冲锋!冲过去!不然只有死路一条!”
阮合坤挥剑砍飞一根射向自己的箭矢。
“杀!!!”
阮家甲士被激起了凶性,顶着不断落下的箭矢,开始加速冲锋。
不断有人中箭倒地,被同袍踩过,鲜血迅速染红了山坡,但他们冲锋的势头愈发猛烈,疯狂冲向石堡。
关隘上,白家守军也惊讶于阮家这股决死势头,这也太拼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