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阴真人虽然也是紫府境修为,但身体问题,可怎能敌过对方,顷刻便被一掌击退,压根没有出手的机会。
“为何阻我,滚开!”孟旭怒道。
下方山林中,李池瑞正在对他的孩子搜魂,眼看着已是命悬一线。
这藏于暗中的紫府真人还竭力阻拦他对李池瑞出手,孟旭不曾想到自己都动用了万阴真人这手段,还会遇到如此变故。
不禁心中大怒,顷刻法力凝实,化作一道阴骸鬼面咬向对方掌心。
“万阴,你好大的胆子,极阴派什么时候敢顶撞我坎水宗了?还不给本座退下,这二人本座有用,你休要乱来,坏我好事,再敢作乱,本座不介意废了你这一身修为,极阴派也不敢说什么,退下。”
紫府修士不耐的冷喝一声。
再不予手下留情,一道神通打出,便有浪花凭空而现,卷着孟旭退去,刹那间消失在了大地尽头。
竟是直接将万阴真人给打回了闽越之地。
“能从太阴福地中带出紫府之物,必有端倪,当年太阴道统的那些家伙可是挑剔的很,是不是真与太阴道统有关,到时候便知晓了。”
……
山林中,李池瑞根本不清楚此刻天上发生了什么。
只要紫府真人愿意,筑基修士就难以察觉到紫府真人的存在。
将孟天明魂魄给搜的彻底,李池瑞心满意足的睁开双眼,脑海中已是多出了大量有关孟家的记忆。
孟天明,佃农之子,少时参军入伍,与蛮族作战多年。
后机缘巧合偶得《五行养元功》,摸爬滚打踏上了仙途,一路突破练气。
李池瑞看着手中孟天明的尸身,眉头皱起:“凡人出身,兄弟三人竟都身具灵窍,怎可能有这种道理,此人的父亲绝不可能只是区区一介凡人那么简单,必定是筑基境修士隐于世俗,不想还真让他培养出了气候,若再有一代人成就筑基,这孟家筑基世家的地位已成,到时我族都不好对其下手。”
李池瑞的搜魂,并未发现到有关于玄镜的痕迹,只是看到了孟天明的一路努力,方才有了如今的修为。
而其中孟家老三的天赋最为异禀,还是孟家的第二个筑基修士。
“这孟家怕不是谁当年提前派来百里郡,暗中布下的一个棋子,此人尸身可带回族中好好试血回溯一番,看看具体底细。”
李池瑞心中暗忖,当即提起孟天明,祭起飞行法器便朝着东方飞去。
——
孟旭浑身一颤,被迫退出了万阴真人的身体。
万阴真人本就深陷识海劫所困,一身手段发挥不出十之一二,岂能是一位紫府真人的对手。
明明孟天明就在自己眼前,只需要出手,就可救下孩子的性命,可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却无能为力。
近在咫尺,只差一步。
“咳!”
孟旭顿感胸中沉闷,蓦然喷出一口血箭,只觉天旋地转的跌坐在地。
便见一道银芒突然从玄镜洞天之外飞入,一头没入了孟旭的丹田,竟是神通命符‘预厄枯蝉’。
这枚神通命符顷刻消散,继而化作一股精纯真元,使得孟旭修为直接精进一层。
这股外来的真元他非常熟悉,正是出自大儿子孟天明身上的法力。
“明儿,明儿……”
修为精进,此时此刻却不曾有一丝喜悦。
孟旭喃喃念叨,无悲无喜,哑然无声。
只是脑海中一直回溯着李池瑞对孟天明搜魂,那紫府真人出手阻挠他的场面。
“坎水宗,那是坎水宗的紫府,是了!定然是这紫府修士在暗中作祟,才使得我家放心将天明派遣留守赣江南府。”
“为何我救不下我儿,为何救不下!”
孟旭捂着心口以头点地,绞痛到浑身抽搐,双眼赤红。
不时竟眼角开裂,两行血泪顺着鼻尖滴落在灵田上,染红了泥土。
……
柴桑镇北方,一道灵光飞梭而来,却是一枚传音纸鸢。
这纸鸢早有目标,径直飞向孟地骁所住的院中,稳稳落于院子角落的铜盆内,发出嗡鸣一声。
“咦?是父亲来信。”
正在屋中查看近来九江县事务的孟地骁听到动静,立马起身走出屋外,将其纸鸢拿起,灌入真元于其中。
顿时纸鸢自动摊开,便有金光点点飘起,在半空中形成了文字。
‘我儿地骁,当你看到这封信时,为父多半已是遭遇了不测,我等修士踏上仙途,生死再正常不过,无需悲伤,我若身死,自然也是为了孟家牺牲,死而无悔,只是当你看到这封信时,为父心中或许还有些许遗憾,一是未能与你娘白头偕老,二是未能看到你娶妻生子,三是地平在外,爹不放心,说来我伯脉一支,如今还不曾有过三代,你这孩子甚是让我操心’
‘为父自小跟着外公入山打猎,乃是天生箭术,偏偏我最痴迷剑道,可惜我的天赋与剑道无缘,白白蹉跎了光阴,这些年我偶尔花些时间研究,倒是在箭法上有所建树,自创练气境法术‘燎原箭法’,已记于纸鸢之上,你可将其抄录,存入家中道藏,传授家中小辈,爹不在后,多花些时间去陪陪你娘,望你们安好’
金光消散,文字又重新退回到纸鸢上。
孟地骁错愕的捧着纸鸢,浑身止不住的颤抖,两行清泪已是悄然从眼眶滑落。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我不该让你留守赣江南府,爹,是我害了你。”
他双膝跪地,悔恨的磕着青砖,以发泄心中自责。
不一会儿便已是头破血流,孟地骁是个聪明人,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也能意识到赣江南府绝对是出了问题。
本以为自己在赣江南府布下诸多阵法,有父亲在城中看守已是足够。
毕竟有昭明派作为靠山,寻常筑基也不敢公然在百里郡放肆。
可不想意外却降临的如此突然,令孟地骁直期待这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家主!”
“家主!不可!”
发现到孟地骁的异状,躲在暗中的覆面鬼纷纷跑来,将孟地骁拉住。
但他们怎可能是孟地骁这位练气修士的对手,顷刻便被法力震开。
孟地骁双眼血红的一拳敲砸于地面,大声吼道:
“发信!给灵丘郡前线传信!唤叔父与金兕前辈速归!定要为我爹报仇,不报此仇,我孟地骁枉为人子啊!”
——
数日后,金刚门。
山底的火脉当中,孟地平盘坐在一块铁石之上,浑身玉光流转,丝毫不受此地烈火影响。
反倒是牵引火脉,淬炼自身。
如今他一身气机,竟已达到筑基境八层修为。
当年的天骄之子在重回巅峰后,再次展现出了极其可怕的资质,整个金刚门都对孟地平报以了极大的期待。
这或许将会是金刚门创建以来,第一位能够有机会突破紫府的修士。
忽然间,孟地平隐有所感,睁开双眼,看向山洞外问道:
“师父,何事?”
“地平,有一消息从百里郡传来,是孟家传信,你父亲已经过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