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猿爷爷,我们先去喝口茶吧。”孟英贤看向孟金猿询问道。
孟金猿毕竟是练气境妖物,口生灵涎,哪怕数日不喝水也没有什么影响。
但孟英贤可经不起这般摧残,见孟英贤这么说了,它便点头答应:
“好,那就歇一歇,反正已经到了五华县地界,此地距离五华县城也不足百余里路了。”
一人一猴翻身下马,牵扯缰绳走向茶摊。
茶摊中客人零丁,正在烧水的摊主是一名灰发老汉,面容消瘦,衣着也是老旧。
见有客人上门,此人立即拿来抹布擦桌,客气的笑道:
“这位公子,想喝什么茶?老头儿这有庆临绿茶,金兑红茶,古沉花茶,都是从茶庄买来的,味道差不了您。”
孟英贤与孟金猿栓好马匹,挑了张木桌坐下。
作为从小在孟家山庄里长大的孩子,凭借着与厉家的盟族关系,孟英贤平日里喝的都是灵茶,普通凡茶自是入不了他的法眼。
但庆临、金兑、古沉这些浔国知名的茶园,孟英贤在孟家私塾里读书的时候,都有从夫子的口中听说过。
“绿茶吧,可有什么吃的?端来给我配茶喝。”孟英贤一并问道。
“有绿豆糕与芝麻饼,阳春面,牛肉只剩下一斤多,老头儿这摊位平日里来往的客人不多,因此不敢备份的太多。”
“那就每样都上一些,钱不必找了。”
孟英贤取出一两银子放在桌上,淡然说道。
平日里在孟家山庄,他日常吃喝都无需自己花钱,再加上孟家早已脱离了会在意金银的实力,出手难免大方。
“公子稍等!”
茶摊老汉眼前一亮,赶忙伸手接过,立马跑去准备。
一两银子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可是一笔巨财,不知道要卖出去多少壶茶才能够凑得上孟英贤这一笔花销。
如此出手阔绰的公子哥,一时间就连孟英贤身旁跟着一只会牵马的猴子,在茶摊老汉眼中都显得合情合理起来。
毕竟看孟英贤的穿着,必然是出自大富人家,身旁跟着一只奇珍异兽,有钱人家有这种爱好,倒也不算是什么奇怪事情。
趁着等茶水的空闲,孟英贤目光便左右打量,观察起棚内其余人士。
此刻茶摊内除了自己,还有两桌茶客。
第一桌是个穿着朴素的男人,满脸麻子,身旁长凳上放着一个竹筐。
他面无表情,拿着筷子心不在焉的进食,好似有什么心事。
第二桌则是两个穿着短褂的中年汉子,一边就着几两牛肉,一边喝着茶低声交谈。
二人有意控制声音,好不让周边的人听去。
但孟英贤毕竟身为胎息修士,五感远胜于凡人,竖耳聆听之下,还是将这两人的窃窃私语给听得清清楚楚。
“三元寺自从声称要举办水陆斋会,就招收了不少童男童女前去寺内帮忙,虽然期间不得外出,但每日可得100文工钱,当真是财大气粗,十里八乡的百姓听闻后都将家中空闲的孩子给送了过去,你家可有把孩子送过去赚一些?”
“不曾,一旦送入了三元寺,就需要净衣避尘,在水陆斋会结束之前,都不可与外人接触,我家那老娘们对孩子可是稀罕的紧,哪里舍得与孩子分别这么久,可惜了。”
“那还真是,我听有个人将家中的四个孩子都给送了过去,等到水陆斋会结束后,他家便可赚得数十两银子,到时直接去县里买套大宅子,你说三元寺怎就这么舍得花这冤枉钱。”
“慎言,要知道三元寺与李府可有些关系,那地方不是你我能够在背后议论的,上次就有人在背后说三元寺的不是,后来离奇失踪,衙门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下落。”
“还有这事?怕不是三元寺与李家所为,确实要慎言慎言。”
这两人摇头晃脑,已是将声音给压到了最低,自以为无人能够听得。
可万万想不到自己的每字每句,全都毫无遗漏的落入了孟英贤与孟金猿的耳中。
“金猿爷爷,你说这三元寺……”孟英贤看向孟金猿,神色好奇。
“无需惊讶,孟地骁虽然平日里操心孟家的里里外外,可也不可能关注到方方面面,特别是五华县这种地方,有望族横行霸道,欺男霸女,亦是非常正常,乃是常态,孟地骁也不可能为此特意费心整治,此次你既然奉命前来,又得知了这个消息,倒是可以好好调查一番这三元寺的来历。”
孟金猿不以为然的说道。
就算孟家,也不可能保证自家治下的地界上就毫无一点龌龊黑暗。
只要无关紧要,事情没有闹大,也没有被摆上台面,别说孟地骁,也算孟天凌当年都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公子,你的茶。”
茶摊老者的动作却是麻利,不过一会,一壶茶以及几样小食便被端上了桌。
孟英贤一路赶路,这会也是有些饿了,顾不上太多,立即拿起一块绿豆糕放入口中,就着茶水进食起来。
哒哒哒!
不多时后,官道远方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奔踏的巨声。
只见动静由远到近,迅速赶来,听到声音的孟英贤抬头望去,只见一群快马赶至。
马背上尽是穿着劲装的大汉,明显是那种混迹江湖的人士,骑着马就从茶摊前方奔驰而过。
待经过茶摊没多久后,这伙人又折返回来,停在了茶摊外边。
这群人中为首的是一个癞子头大汉。
此人俯身打量茶摊,目光在茶摊内的几人身上一一扫过。
待看到那个不曾抬头的麻子脸男人时,他眉头一皱,直接下马走入茶摊,径直朝着此人靠近。
“客官,可是要歇脚?老头儿这有不少好茶,您快请坐,好好尝尝。”
茶摊老者连忙拿着抹布挡在了这癞子头汉子身前,一脸憨厚的笑道。
癞子头汉子侧眼盯着他,冷声说道:“近来你可有看到一个女人经过此地?”
“女人?不,不曾,这荒郊野外的,哪能有什么女人啊。”茶摊老者憨厚一笑。
噗嗤!
却不想汉子突然抽刀,甩臂一挥,将老者的首级给剁了下来。
血沫高高溅起,撞上茶摊的布顶,留下一道血红长痕,淅淅沥沥的滴落。
全场肃静,那原本还在好奇看热闹的两个中年走贩瞬间神情呆滞,不禁瞪大了双眼。
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