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华县。
两道身影在空中飞行,腾云驾雾,搅得云层滚动,尽显仙人之姿。
孟天策驾着云雾,腰挎五金龙雀,周身浅光不断流转,好似一个玉人。
在突破筑基之后,他的肉身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一身血肉溢着淡香,肤如玉,血如膏,不见毛孔不见瑕疵。
哪怕换身最朴素的行头进入俗世,凡人也能一眼就看出他的与众不同。
而如今,孟天策曾经的法袍、法器,皆已有些跟不上了他的修为。
堂堂一介筑基修士,身上却连件像样的三阶法器都没有。
不管是三阶法袍还是三阶法器,能够炼制出这等宝物的修士,乃是稀有少见的存在。
要么成为某个仙族仙宗的供奉,以自己的技艺换取庇护和资粮。
要么就居住于大型仙城当中,交友广泛,拥有着极大的人脉,想要求他们出手炼器,无不需要耗费巨大的代价。
绝不是练气家族甚至一些筑基境散修能够承受的。
想要供给一位筑基修士一整套匹配修为的器物,对于目前的孟家而言,却是多少都显得有些困难。
筑基修士用的法器,动则数千块灵石,甚至有时还有价无市。
因此不少散修,以及一些家族修士,都囊中羞涩,外出时仍是使用着练气境法器傍身。
在孟天策身后,紧跟着一个牛头人身,穿着宽松枣色长袍,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的高大妖修。
足有一丈来高,周身妖气弥漫,双眼含煞,一看就知不是善类。
正是前不久被孟天策以《命性相交定契篆》收了命性,出手降服的金兕大王。
筑基境的手段不光有大小变化之能,更有身躯变化之术。
虽没有七十二变那般神通广大,但化作人身还是不成问题的。
很多妖修外出时为了图个方便,免得自己肉身过于庞大而显得招摇醒目,通常都会选择变化为人身。
只不过变的仅是表相,妖物本相最是难改,哪怕化为人身,最后也会顶着一个本相的脑袋。
叫人一看便知其本体是什么根脚。
“此次我带你前来五华县,是要你替我族坐镇此地,以免有外来家族打上五华县的主意。”
孟天策回头与金兕吩咐道:“你既已成了我族的妖奴,修炼资粮方面,我自是不会差了你的那份,并且你身上的伤势,我也会助你疗愈,只要你没有二心,你的过往我都可不计前嫌,眼下对你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不得再服用凡人血食,若敢犯戒,我族也不会再跟你讲什么道理。”
“遵命,主上尽管放心,如今我已加入了孟氏,自是不会再做那样的糊涂事了,还请主上莫要担心。”
金兕连忙拱手回应。
如今它的一丝命性已落入了孟天策的手中,生死存亡尽在孟天策的一念之间,怎么可能还敢不从。
虽说服用凡人血食能够更快助长自身修为,但与性命相比较起来,有些东西是根本不值一提的。
“你能有这个觉悟就好。”孟天策颔首,对于金兕的识时务非常满意。
当初随着银花氏族被孟家击溃后,余下蛮族沦为散沙,不成气候,皆被死去的乌尔赞的第三子乌麻吕出手收编。
如今青阳县、五华县虽然明面上没有被孟家出兵收回,实则暗地里早已尽归孟家掌控。
但为了防止北边的卢家再在暗中搞什么阴谋诡计,孟家就始终不曾派人前往五华县驻守,以免招受到暗算。
可现在孟天策成功筑就仙基,曾经的这些担忧警惕,直接就成为了笑话,烟消云散。
在筑基修士面前,哪怕卢家出动再多的练气修士,也毫无任何作用。
“那卢家手段歹毒,狼子野心,我孟氏与他无缘无故,甚至毫无过节,当初使了手段险些害死二哥,这笔账先前只能暂且记下,如今我已成了筑基修士,却是该好好算算了。”
孟天策御风腾飞,面无表情的心中暗忖。
他此次之所以会亲自带着金兕前来五华县,除了是怕它不识路之外,也是为了前往北边一趟。
好寻一寻卢家族地位于何处,顺势出手,以报当年的恩怨。
就在这时,北边天际忽有一道银光闪过。
孟天策随即望去,便见一只硕大的傀儡巨鸟直冲而来,不一会就从他的身旁横飞而过。
巨鸟背上站着大量披甲持戈的士兵,又有几名练气修士站在前头,好似一副要出征讨伐的架势。
“嗯?”孟天策心头一动。
这傀儡巨鸟一看就非凡品,绝不是练气修士能够拥有的,这群人背后势必站着一个不小的势力。
站在巨鸟头顶上的卢元冲也注意到了这位筑基修士,当即隔着远远的朝着孟天策拱手行上一礼,以示敬重。
“浔国果然是越来越乱了,我都能在一日之内遇到两位筑基修士,就是不知这位前辈来到百里郡有什么目的。”
不过几息,傀儡巨鸟便与孟天策擦肩而过,逐渐远去。
卢元冲放下双臂,颇为感慨的自语道。
欣赏着的看着那只傀儡巨鸟离去,孟天策不禁感慨:“我族还是根基尚浅啊,若有一日能给族中弄上这么一个飞行法器,族中子弟外出也是相当气派了。”
金兕嘿嘿一笑:“以主上的资质,未必不能成就紫府,等主上成了紫府真人,区区飞行法器,不过是小事一桩罢了。”
“紫府?你倒是敢想,那得是有多大的机缘,才能够走到这一步。”
孟天策唏嘘一叹,纵使他在四十岁出头就做到了筑基,也依旧不敢奢望紫府。
紫府境就像是一座看不到山巅的高峰,令人望而生畏,望山兴叹,能够爬到山巅之人,无不是当世的凤毛麟角,天资绝伦之辈。
没有将金兕的奉承放在心上,孟天策正要继续御风朝着五华山的方向飞去。
突然心头一动,有些不安的回头望去。
“不对劲,这飞行法器去的怎么像是青阳县或者九江县的方向,莫不是真有什么古怪,金兕你且自己先去寻五华山,那山上有个修香火道的猪妖,你只要见到他便是了,我先回九江县看看。”
与金兕叮嘱一声,顾不上多聊,孟天策当即施展出遁术,不吝啬法力的火速离开了此地。
有命性在他人手上,不管逃到天南海角都是无用,金兕也不会傻到逃离百里郡,只得继续向前飞去。
——
柴桑镇。
一道红云自西方而来,此云好似烈火焚烧,云边有火纹在不断翻滚。
所经之处,空中无不留下一条橘黄长尾。
只见云端盘坐着一名少年,身着赤色金纹法袍,背负一柄朱红纸伞,头顶却盖着一口坛子,看着好生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