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家山庄。
“家主,那胡姬已经有了地岳老爷的子嗣,事情怕是瞒不住了。”
书房内,一名覆面鬼站在门边,对着孟地骁低声说道。
孟天凌留下的间客体系之庞大,分散于各行各业,九江县的各个角落。
并且每隔五年便会有专人在暗中秘密培养一批,往百里郡的各个县派遣,从民间收集情报。
这些间客从小培养,深知伪装与窃听之术,即使是胎息修士,也难以时刻察觉。
孟地岳自以为自己私底下的事情做得干干净净,不留痕迹,可殊不知早就已经落入了孟地骁的监视之中。
只不过孟地骁知道自己这堂弟的性子,故而没有出手干涉。
“无妨,继续盯着便是,只要能确认那女子与安家毫无瓜葛,让她母凭子贵也无不可,既然怀了地岳的骨肉,入我孟家大门也是理所应当,
就暂且先让她在九江县城待着,等孩子出生后确认了是孟家血脉,再接回来给个妾室的名分便是。”
修士想要子嗣本就比凡人艰难,境界越高越是如此。
孟地岳的正妻陈氏虽是个知书达理、恪守妇道的贤惠女子,多年来却始终未能有孕,使得孟地骁颇为可惜。
他作为家主,自是希望大宗小宗都能够传宗接代,为孟家壮大。
如今胡姬娜热能为孟家添下一个英字辈的子嗣,孟地骁自然不会横加阻拦。
只是陈氏乃是他亲自为堂弟挑选的正妻,八抬大轿迎进门的。
即便不能为孟家开枝散叶,但名分在先,于情于理,这正妻的地位都不能动摇,要不然孟家日后说出去也是成了笑话。
“属下明白。”覆面鬼抱拳领命,正要转身离去。
“且慢。”
孟地骁忽然开口:“战叔,若我没记错,你在孟家已有四十余年了吧?”
覆面鬼脚步一顿,平静应道:“回家主,整整四十七年了。”
“取下面具吧,从今往后,你不必再做覆面鬼了。”
这话如惊雷般在书房中炸响。
覆面鬼浑身一震,面具下的双眼写满难以置信。
几十年前,孟家才刚刚崛起之时,老家主孟天凌便暗中创立了‘覆面鬼’。
他们从忠于孟家的族兵中精挑细选,历经数年严苛的选拔与训练,最终成为孟家最神秘的影子。
一旦成为覆面鬼,就意味着要永远戴着面具,放弃原有的身份,终生只伴随于孟家家主身旁做事。
“家主,这是为何……”
王战声音微颤,他自幼追随孟天凌,为其传令办事,保驾护航。
除了孟天凌和孟地骁,再无人知晓他的真面目。
老家主意外去世后,他便继续效忠新家主,几十年来,他早已习惯了作为覆面鬼的存在。
此刻孟地骁要他摘下面具,无亦于是让他自刎归天。
“你武道多年前就已臻至先天境,若只用来传令报信,未免太过可惜。”
孟地骁凝视着王战,语气缓和:“如今我有一件要事交予你去办,恐怕很长时间都不能返回九江县,既然要光明正大地行事,自然无需再覆面,是时候为孟家做些更大的事了。”
得知家主并非要舍弃自己,王战这才伸手按住面具,缓缓将其取下。
露出一张坚毅硬朗的面容,岁月的痕迹刻在眉宇之间,却掩不住那双锐利的眼睛。
“请家主吩咐,属下万死不辞!”
“九江县虽地处百里郡边陲,却仍在浔国疆域之内。若四大家族及其背后的势力真的大动干戈,孟家也难以独善其身。”
孟地骁目光深远:“你从族兵中挑选百名好手,横跨剑庐山,前往西边的江夏郡。以武者身份在那边武林中站稳脚跟,创建一个江湖势力。若有朝一日……若真有那么一天,九江县不再适宜居住,孟家也能在江夏郡有个落脚之处。”
说着,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长剑,剑身流转着淡淡的灵光,递到王战面前。
“这是胎息境法剑,对武者而言已是神兵利器,足以助你在江夏郡闯出一片天地。”
王战双手接过法剑,激动得单膝跪地:“谢家主!”
孟家是修仙家族,这在柴桑镇人尽皆知。如今能得到一柄胎息修士使用的法剑,即便身为凡人无法发挥其全部威力,也足以让他在众多先天武者中所向披靡。
孟地骁挥了挥手,王战起身告退。当他踏出门槛的那一刻,四十余年的覆面鬼身份就此终结。
书房内重归寂静,孟地骁独自沉思:
“有玄镜洞天在,孟家无论迁往何处都能延续香火,灵脉也不是问题,这比其他修仙家族要从容得多。若浔国内乱的战火真的蔓延到百里郡,带着玄镜迁往江夏郡,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
一道银光从远方天际飞来,看似在空中一动不动,可实则速度却极为惊人。
那道银光在云层间若隐若现,不过眨眼工夫,就已掠过数里之遥,直抵卢家族地上空。
银光渐散,显露出真容——竟是一只由灵铁炼制的傀儡飞鸟,长约五十丈,双翼展开遮天蔽日。
鸟背上承载着百余名修士,修为从练气到胎息不等,个个神情肃穆。
最引人注目的是立在飞鸟头顶的一位白袍老者,他相貌苍古,双眉垂肩,眼中不时闪过精芒。
周身气机模糊难辨,让人根本无法窥探其真实修为。
卢家修士纷纷从洞府中冲出,仰望着空中这骇人的阵仗,个个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