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为了孟家,孩儿甘愿,此事全凭父亲做主。”孟地鸿毫无犹豫,拱手说道。
“好,那爹便为你择个良辰吉日,赶紧将这门亲事给办了,日后你若是觉得与那蛮女相处不适,无法同心,也可自行挑选心仪的女子纳妾,爹不会阻拦。”
孟天凌满意的点了点头,心中暗叹可惜。
若没有遇到当年九江县城的那桩破事,孟地鸿的人生也不会出现偏差,作为自己最引以为豪的孩子,他也能来到山庄修炼辟窍卷,踏上仙途成为一名修士。
可如今却是无论如何都回不去了,孟天凌也不敢让孟地鸿去接触孟家的秘密。
万一哪天那位筑基修士心血来潮的回来,与孟地鸿重续旧缘,难保这小子不会将孟家的秘密吐露而出。
孟天凌身为家主,自是不能冒这个险。
“多谢爹。”孟地鸿淡然笑道。
可话音刚落,心头深处却莫名一痛,脑海里隐约闪过一道身姿曼妙、披着银甲的模糊身影。
孟地鸿顿了顿,却根本回忆不起那人是谁,只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仿佛缺失了一个很重要的位置。
但他立马就摇了摇头,将这杂念收起。
自己这一生没去过多少地方,对于女子更是接触甚少,怎可能会有不记得之人。
估计是哪日做了春梦,在梦中出现的不存在之人吧。
……
两个月后,适宜婚嫁、乔迁的黄道吉日。
孟天凌的长子娶妻,在柴桑镇传的沸沸扬扬。
这可是足以惊动青阳、九江两地的大事。
乌尔赞亲自将女儿送到柴桑镇的孟家老宅作为接亲地点。
孟地鸿一身新郎官红袍,骑着白色骏马,春风得意的上门接亲,将凤冠霞帔的乌朵娜给接回到了孟府。
一路上,锣鼓齐鸣,孟家下人边走边撒喜糖,不知吸引来了多少孩童的争抢。
在高堂、天地的见证下,二人夫妻对拜,相视一笑,正式结为一对璧人。
两侧的人群中,专程从斗云山赶回来的孟地骁看着堂弟一脸幸福的模样,对于这个结果,心中也是感到了欣慰。
“虽然此生无缘仙途,但好在不会再想着那般窝囊废的求死了。”孟地骁心中暗忖,真心为孟地鸿祝福。
孟天凌对于拥有灵窍的族人,管的相当宽松,并不会催促他们早日娶妻生子,为家族添丁。
哪怕孟地骁的年纪比孟地鸿更大,如今也无需将心思放在开枝散叶上面,只管安心修炼。
反正胎息修士就有一百年寿元,哪怕拖到40岁再成亲,也是一点不受影响。
更别说孟地骁还得到了‘灵龟有寿’这枚神通命符,根本不用担心寿命的问题。
目前整个孟家,能活最久的族人便是他了。
待目送新婚夫妇送入洞房,宾客们纷纷走到院外落座。
以孟家如今练气大族的家世,族人成亲自是不会再邀请那些凡人望族过来凑热闹,今日来的都是几大附属家族。
以及沙河村梅家、南平县厉家,还有另外几个与孟家有交情的修仙家族。
来的都是修士,虽然人要少上不少,就摆了二十来桌,可论档次,却是比凡人望族大摆一百多桌,都要来的更具排场。
把新娘子送回婚屋,又折回来的孟地鸿便开始了与宾客们敬酒,不醉不归,这一喝就直接喝到了深夜。
孟地骁对此道不感兴趣,又不愿坐在酒席上发呆,便偷偷溜了出去,来到附近院子的池塘水榭旁静坐,享受着独自一人的宁静,看着水面淡然一笑:
“一眨眼都十几年过去了,当年跟在我身后,哭着流鼻涕抢玩具的那个堂弟如今都成了亲,有了媳妇,光阴似箭啊。”
他伸手从怀中取出一物,托在掌心上,却是一只不过巴掌大小的黑壳乌龟。
这凡龟很是温顺,完全不惧人,从龟壳里探出,左右打量。
正是他得到了神通命符后,为了延寿而特意温养的凡龟,只需要过上一百年,让这只凡龟变为玄龟,自己就能徒增一百年寿元。
“胎息境修士一百寿元,只比凡人好些,练气修士到了二百年寿元,可见证王朝更替,至于三百年寿元……想要筑就仙基何其困难,不只是需要筑基传承,更需要极佳的资质,往后的三百年里,看来只有你能一直陪着我了。”
孟地骁用一根手指搓了搓凡龟的脑袋,心中暗忖。
“猜猜我是谁!”
忽然,一双细嫩白皙的小手,从后方伸出,遮住了孟地骁的双眼,轻声娇笑问道。
孟地骁将黑壳乌龟收入怀中,头也不抬的说道:“小翠?”
“不是。”
“丽丽?”
“不是!”
“雪芙?”
“错!错!错!都错!”
那双小手的主人顿时气呼呼的撤去,便有一张脸颊鼓鼓,宛若受气包的可爱小脸探到了孟地骁面前,一双杏眼盯着他质问道:
“孟地骁,你说的这些姓名都是谁啊?难不成你外出历练的这些年里,寻了这么多的姘头?咦~你脏了。”
“璇妹,虽然我有一两年没回来看你,但你这也太没有礼数了,仲父以前是怎么教你的,要叫兄长。”
孟地骁看着眼前这张精致的鹅蛋脸,淡然笑道。
作为孟天凌的孩子,孟地鸿和孟地璇都有很好的遗传到了孟天凌与蔡思瑶夫妻的外貌优势。
当真是美的连孟地骁身为堂兄,都不免心里暗道惊艳。
对于孟地璇的恶作剧,他作为胎息修士,又怎会没有察觉。
当孟地璇靠近自己身后,他就已经有了知晓,只是懒得去坏了对方的兴致。
“才不嘞,你就比我大几岁,少摆这兄长的架势。”孟地璇侧头骄哼一声。
孟地骁无奈一笑,拿出一枚静音符拍在身下,以免交谈声被外人隔墙有耳的听去,问道:
“仲父竟然允许你离开山庄,想必是你如今已经辟窍了吧,什么时候的事。”
听到堂兄询问,孟地璇立马就迫不及待,宛若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一般,兴奋说道:
“就在刚刚!我去找爹测检了灵窍,爹说我是水属系,和你是一样的,可找你来讨要功法,若是有什么不懂,也可来跟你询问,孟地骁,快教我该如何修炼。”
“想学啊?叫哥哥。”
“你少来!”
“那就没得谈了。”
孟地骁望着池面眯起双眼,享受着夜风从脸上拂过,清清爽爽。
“地骁哥~你最好了,快教教我嘛。”
孟地璇娇憨一笑,立马妥协,连忙蹲在孟地骁身旁,拽着他的法袍左摇右晃。
当年孟地鸿出事后,孟地璇被送入山庄修炼,日常与她陪伴最久的就是眼前这位堂兄。
再加上二人从小在山庄里长大,亲情关系早已与亲兄妹没什么区别。
孟地璇对其他兄弟姐妹的态度,自是与对孟地骁的截然不同。
二人即可斗嘴切磋,也可讨好求饶,丢不了面子。
孟地骁瞥了她一眼,得逞般的笑道:“看在你虚心求教的份上,我这做兄长的就勉为其难的教教你吧,你且听好,
我们孟家的这门练气传承,名为《江河雾隐功》,具体的引纳灵气口诀为这般,你需要……”
月下,池塘边。
孟地骁耐心传授,孟地璇专心聆听。
一个教的格外仔细,一个学的无比认真。
——
龙庭元府。
大殿里,孟地平赤着膀子盘坐在地,浑身毛孔飘散出灼热白气。
只见他的肤色逐渐从白转赤,流出的汗水都如血滴一般,好似变成了一个血人。
昂!哈!
孟地平闷哼一声,体内五脏六腑宛若雷动,炸起雷音,怦然作响,在大殿中回声不绝。
半个时辰后,动静才戛然消散。
他缓缓睁开双眼,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胎息境七层了!竟如此之快!”
在龙庭元府里,感受不到光阴的存在,只因岛屿上空的两轮大日从始至终,都未曾落下过。
既没有日月交替,那自然判断不出时间流逝,导致孟地平都不清楚自己在龙庭元府里究竟待了多久。
无事可做,只能全身心沉浸于修炼当中,好在他资质优异,修为提升的速度肉眼可见,如今已是突破到了胎息境中期。
若再打磨一段时日的真元,距离胎息境巅峰,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该出去寻一寻这处地方其他的机缘了,好为突破练气后做准备。”
孟地平握了握手掌,只感觉五指充满了力量。
他伸手拿起地上的一件法器,猛力一捏。
这一阶法器的表面瞬间便出现了丝丝裂纹,虽然达不到直接将其毁去的程度,但这力气也不是寻常胎息修士的体魄能够做到的。
“我得到的这门胎息功法,应该不是普通的胎息传承,先收起来,若能够离开这个地方,回家后就可以交给仲父了。”
孟地平起身穿好衣服,将地上的东西打包背在身后,提起那柄从水潭中拔出的宝剑。
时隔多月,才舍得走出这座自己藏身多日的大殿,准备去这雷霄宫火元极殿的深处,再搜寻一番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