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一切声响，都在二十秒内停歇了。
画面里，除了祭台上被锁链固定的阿尔伯特，再没有一个活人。
如此高效的杀戮，并没有消解仪式的效果。
阿尔伯特本人就在这短短二十秒里，完成了从人到鬼的转变，他的肌肉不正常地膨胀、扭曲，一张无唇、惨绿的鬼面替代了原本尚算儒雅的面庞。
他张大嘴，似乎想发出最后的惨叫，但声音却变成了非人的、介于金属摩擦和火炮轰鸣之间的诡异声响。
就在阿尔伯特彻底完成转化的瞬间——
会议室里所有动力机兵手中的武器，同时发生了变化。
本就是重型武器的机枪，枪管继续加粗、加长，原本12.7毫米的口径，肉眼可见地膨胀到了20毫米以上，几乎达到了机炮标准。
种种更加重型的武器也纷纷出现，其中不乏连机甲兵这般体型也需要部署使用的大块头。
由于炮影将军的加入，因为只是在已成熟的动力机兵基础上增加了‘炮’这一要素，改造过程非常迅速，几乎瞬间完成。
录像的最后几秒，所有动力机兵，连同祭坛上新生的炮影将军，一同消失在阴影当中。只留下空荡荡的、满是尸体和血迹的会议中心。
……
“但这还不是全部。”布莱克说道，“黑手帮很可能同时锁定了两名目标。”
他调出了另一组资料。这次没有录像，只有一张普通的证件照，和旁边密密麻麻的档案文件。
照片上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亚裔男性，穿着整洁的藏蓝色衬衫，略有些秃顶，笑容温和，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上班族。
“陈杭？”小玉挣脱了捂着她眼睛的陈龙，凑近屏幕，念出了档案上的名字，“这是谁？”
“一名华夏互联网科技企业的分部门负责人。”布莱克快速翻阅着档案，“履历很普通没有特别突出的成就。唯一值得注意的是，最近半年，他一直在推动一个内部项目。”
“他想开发一款软件，”布莱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荒诞，“将企业管理中的所有流程——考勤、日志、工作汇报、审批、绩效评估……全都集成到一个软件当中。简单来说，他想设计一套能够全方位监控、管理并优化人类工作流程的系统。”
布莱克说着，又调出了几张照片，那是从街头拍到的一栋侧面正在冒着黑烟的大楼。
“袭击发生在这里，禹航市前堂区，和全球力量研讨会的模式完全一致。袭击在不到三十秒内结束。整个部门，连同那栋楼里可能存在的所有目击者，被彻底清空。”
“但这还不是结束。”布莱克调出了最后两组图像。
那并非照片或录像，而是巴黎和悉尼两座城市的高精度的卫星遥感图。
巴黎的图像因为尚处下午，除了黑烟尚不显眼；但悉尼因为袭击发生在晚上，可以看到图片上大片、密集的光斑，让人不由联想起禁放令前的华夏新年。
“从第一个袭击信号出现，到两市主要功能区和人口密集区被大规模拉入黑影王国，只用了大约两分四十秒。”布莱克沉重地说道，“我们有理由认为，在进行正式袭击前，黑手帮已经对两座城市进行了细致的探查和精确到户的目标分工……”
“警长，”杰洛特忽然打断道，他没有看那些复杂的图表，一双兽瞳只是盯着布莱克，“13区不打算尝试救援这两座城市里的人了吗？”
“为什么这么说？”小玉惊讶道。
陈龙也立刻替布莱克解释道：“不可能，布莱克不是这种人！”
布莱克却陷入了沉默。
站在杰洛特身边的叶奈法，抱着手臂在此时开口：“如果13区还计划采取任何行动——哪怕是象征性的抵抗或疏散——在这种分秒必争的时刻，也不会在这里如此‘详尽’地为我们分析局势，展示录像和卫星图。”
杰洛特接过话头：“这种‘简报’，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既成事实，以及解释为何无能为力。”
“布莱克！”陈龙也回过味来，“为什么？这不像你，我认识的布莱克警长无论多么艰难，也不会放弃与邪恶的对抗。”
布莱克终于抬起头，再无法掩饰脸上的无力感：“阿龙，以黑影兵团目前展现出的战力、效率和规模来看，我们不具备对抗的能力。不是13区不具备，是包括军队在内，所有人类暴力机构，都不具备。”
他的目光越过陈龙，落在叶奈法身上，带着一丝请求。
叶奈法微微蹙眉，但瞬间理解了布莱克的意图。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双手，快速而精准地结了几个复杂的手印，口中吟诵出简短的咒文。
一层光膜以她为中心迅速扩散，笼罩了布莱克与所有龙小组成员，将内部的一切声音和影像与外界隔绝开来。
布莱克伸手，毫不犹豫地扯下了耳朵里的通讯耳麦，关闭了身上所有可能存在的录音和定位设备，甚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发射器，用力捏碎。
然后，他看向房间里的每一个人，尤其是陈龙，用低沉但清晰的声音说道：“在高层紧急闭门会议后……米国政府已经决定投降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密闭的结界内炸响。
“什么？！”龙小组众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布莱克的声音继续着：“具体来说，是在收到巴黎和悉尼遇袭的确认情报后十分钟内，最高级别的紧急磋商就达成了共识：不宣战、不报道、不承认、不反抗……并会在实际控制权上，进行……逐步的、非公开的让渡。”
“他们疯了吗！”“这算什么！”“那些被屠杀的人怎么办？”“难道以后所有人都要听瓦龙的吗？”
结界内一时嘈杂无比。
“这太可笑了！”小玉也不由高声道，“课本里的自由呢？正义呢？这违背了米国宣扬的一切！”
布莱克苦涩地摇了摇头：“就在巴黎和悉尼遇袭消息传来前的十分钟，我们布置在全米各地的‘暗匣’（见279章）成员，几乎在同一时间报告，他们见到了黑影忍者。不是袭击，只是‘出现’。在安全屋里，在街头，在他们自以为绝对保密的地下据点门口……忍者们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阴影里，看着他们，然后离开。”
牛战士还想说什么，布莱克抬手制止了他：“这意味着黑手帮的情报网和对全球的渗透能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我们无法理解的程度。”
布莱克最终看向陈龙：“很遗憾，阿龙，保护城市与官员安全，是一个政权最基本职能。当这两点被证明完全失效时，政权维系的基础，也就消失不见了……”
若在正气与黑气平衡的时期，黑影兵团哪怕同样壮大至此，也不可能达成这种战略威慑。
但此刻，正气被封印，黑气弥漫世界，黑手帮的行动得到了黑气大势的助推，如同顺水推舟，事半功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