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许久之后，还是布莱克继续开口：“事实上，仅仅是我们说话的这段时间，FBI？CIA、NSA……所有能动起来的部门都已经开始封锁消息、消弭影响，官方声明会在几小时后发布，基调是安抚与稳定，任何试图将灾难引导向黑手帮的都会受到额外的‘关注’……”
“这不就是在帮助瓦龙掩盖罪行吗？”小玉愤愤不平。
猎魔人也发出一声嗤笑：“看来，无论在哪个世界，有些‘智慧’总是共通的。”
“这不仅仅是害怕失去权力。”布莱克试图辩解，“一旦真相被大众所知，率先自危的，会是警察、政府职员和所有维持社会基本秩序的单元，若届时再出现民众恐慌，整个国家机器都会在恐惧中自行瓦解……即便最糟糕的秩序，也比没有秩序要好……”
“布莱克！”陈龙打断了他，“你和我都清楚黑影兵团的本质！塔拉需要的是灵魂，是血祭！如果政府选择了隐瞒和变相的投降，在日后他们一样会协助瓦龙，在暗中进行所谓的‘可控献祭’，让整个国家机器都去推动屠杀！”
这个可怕的推论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陈龙作为一名资深考古学家，通过类比那些有着大规模血祭习俗的古代国度，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些。
而米国政府不知道有多少如陈龙这种水平的历史顾问，自然也考虑到了这些。
布莱克轻声说道：“按照预估数据推演，即便如此，牺牲数量也将远小于公开对抗……”
“那么13区呢，布莱克警长？”叶奈法用她那特有的语调提出了关键问题，“你们也在‘投降’的名单中吗？”
所有人都明白，13区和黑手帮、黑影兵团之间的仇怨早已是不死不休。就算米国政府高层想和瓦龙达成某种协议，13区也必然是第一份要被交出去的“投名状”。
“13区不会坐以待毙，”布莱克的声音终于重新燃起了斗志，“13区绝大部分战斗人员和核心技术人员，将开始向纽约、加尔各答转移。”
说着，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会议室角落阴影里，那个一直仿佛置身事外的黑色身影上：“六先生，13区或许需要寻求您的庇护了。”
纽约和加尔各答，因为同时存在着圣所、阴司两种神秘侧力量的庇护，是少有的黑手无法渗透的地方。
哪怕全球真的进入了“黑暗纪元”，这两处也会是正气的大本营。
陈龙脸上阴霾稍散，不由脱口而出：“布莱克，你原来没有打算放弃反抗吗？”
“被放弃的只有用普通人的生命和常规武器去进行的无谓牺牲。”布莱克纠正道，“13区会保存火种，用我们能找到的任何方法，继续战斗。直到找到胜利的可能，或者……战斗到最后一刻。”
但他随即叹了口气：“可惜，这样的安全区目前只有两处。13区一旦收缩力量，意味着我们在全球范围内经营多年的情报网络会出现巨大的空白……”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丁陆终于开口了：“可以增加。”
布莱克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巨大的惊喜瞬间冲散了他脸上的阴霾：“六先生！您愿意亲自出手了？”
然而丁陆并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巴黎和悉尼，大约死去了多少人？”
布莱克迅速报出了内部评估数据：“在仪式启动后的那三分钟，每个城市的直接死亡人数……估计在二十万到四十万之间。这还不包括被拉入黑影王国后的伤亡。”
丁陆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数字并不意外。
他缓缓说道：“短时间内，如此大规模、非自然的人员伤亡。会让‘死亡’会变得空前强大。甚至短期内不会比‘阴影’弱。”
“可是六叔！”小玉忍不住说道，“死亡直接介入正邪之间的争斗，不是会引发更糟糕的后果吗？”
死亡可以壮大，但不能直接与阴影为敌，那意味着死亡可能会被强行推入正气阵营。进而在阴阳平衡规则下，引发黑气更激烈的反弹。
丁陆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又说起了不相干的事情：“我的死亡化身厌恶阴司那些繁琐的日常管理和文书工作，所以，他更喜欢将‘死亡’权限，分享出去，交给合适的‘代理人’去行使。”
丁陆现在所说的东西，其实龙小组和13区都知道一些。
毕竟，如今纽约阴司的实际管理者是特工出身的弗朗西斯；加尔各答阴司的管理者是苦行僧麽哈吉。从履历上看，他们和“死亡”都没有直接关联。
“可凡人的思维不稳定，长期执掌‘死亡’可能会被虚无所侵蚀，因为，我的死亡化身选择将一部分权能固化在一枚‘印玺’当中。”丁陆继续说道，“就像是符咒，任何触碰并持有它的人，都能一定程度上调动对应的那部分权柄。”
丁陆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仿佛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
但龙小组的成员们已经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死亡”不会亲自下场参与这场争斗，但是，如果龙小组能够通过某种“非正式”的途径，来使用这份力量对抗黑影兵团，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这就好比他们使用圣主的十二符咒，却不会判定为黑气内斗一样，规则上存在可以操作的模糊地带。
来自异世界的猎魔人务实地问道：“印玺？具体指的是什么？”
陈龙立刻发挥了他考古学家的专业知识：“印玺，是中国古代印章的统称，也是权力和身份的象征……”
“一种印章吗？”杰洛特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我应该在弗朗西斯身上见过那东西……应该就在他的腰间挂着。”
“弗朗西斯应该会借给我们的。”陈龙兴奋地握拳。
他边说边转头，想向六先生确认这个想法的可行性，然而，刚才丁陆所在的角落，此刻已经空空如也。
“六先生不参与这件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