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丁陆将目光落在了霍恩海姆身上,指尖一弹,一方通体黝黑的印玺便径直飞向霍恩海姆。
霍恩海姆下意识抬手接住印玺,冰凉的触感瞬间从掌心蔓延至全身,他周身的空气变得阴冷刺骨,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感涌上心头,口鼻喷吐之间,淡淡的灰雾开始在他的周身萦绕。
凭借千年炼金术积累的感知与经验,霍恩海姆在短短数秒内,便洞悉了印玺魔力的基本特质:死亡、虚无、悼连。
他甚至下意识地控制魔力,进行了简单测试:这种力量确实与贤者之石不同,不包含任何灵魂成分。
真是难以置信,这种力量在不使用灵魂的情况下也能突破物质等价交换的限制。
“省着点用,”丁陆直接道,“收集来的魔力,我会拿走大部分,不会给你太高的配给。”
霍恩海姆对这种没有来由的力量向来持谨慎态度,在一旁的主教近乎失态的嫉妒目光中,直言道:“我更希望您能直接收走它。”
丁陆没搭理他,而是转而说道:“有件事,我觉得还是早点说清楚为好——你们并非必不可少。”
“我们再清楚不过,”大总统理所当然,“这世上从不缺少希望爬上高位的人。”
“不,你误会了,你们很优秀,这个国家很难找到比你们更有能力、经验更丰富的‘人’了。”丁陆在“人”字上加重了读音。
与此同时,房间内的阴影骤然如活物般开始疯狂涌动:鬼影巫师、夜蝠团、巨魔团、武士团……一支支形态各异的黑影兵团从阴影中鱼贯而出,几乎瞬间就将房间堵得水泄不通。
然而,这些黑影兵团并未停留,在众人看清全貌的瞬间,便化作缕缕黑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这个“等价交换”大于天的世界,这些纯粹的魔力生物,存在的每一秒都是在消耗魔力。
独独鬼影巫师勉强例外,他们能够通过附身活人的方式,长期低能耗存在,若是所附身的对象还恰好具备炼金术天赋,他们还能借助炼成阵的转化能量,抵扣大部分自身消耗。这也是为什么进入钢炼世界后,丁陆只召唤了鬼影巫师作为随侍仆从的原因。
但这并不影响丁陆拿它们吓唬人:“我有我自己的仆从军团,在绝大多数场合里,它们比人类好用——忠诚、高效,不会有多余的情绪。唯一的问题是,维持它们的行动,需要消耗大量魔力……我可没兴趣做亏本的事。”
这段话听得主教是一头雾水,但霍恩海姆与大总统的脸色却立刻凝重了起来。
他们都听懂了言外之意:若是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逼得丁陆动用这些仆从大军,那么等待这个世界的,必然是一场毫无底线的大屠杀。
“看来你们明白了。”
丁陆不再多言,平淡地留下一句“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们了”,身形便化作一缕灰雾,消散不见……
…………
七天后
原本在动画中,需要耗时十年才能竣工的国土炼成阵,此刻已正式宣告完成。
正如之前所说,国土炼成阵的主体结构早已成型,唯一欠缺的,是一套能够将全国山川、河流、下水道与铁路网尽数勾连的地穴网络。
动画里,这条隧道网络由人造人“怠惰”斯洛斯负责,一刻不停的挖了不知道多少年。
如今换由鬼影巫师接手,他们凭借精妙的变形术与高效的炼成阵协同作业,仅用短短七天,便将这条地下隧道网络彻底完工。
此时,整个亚美斯多利斯进入最高级别军管状态,荷枪实弹的军队开赴全国各地的村镇与城市,街道被彻底清空;但社会秩序并未混乱,工人继续上工、学生继续上学,一切日常行为照旧,只是多了几分肃穆与紧张。
同时,教会的神职人员奔走在各个社区、工厂与学校,高声宣讲着死神的荣光与即将降临的圣迹。
只不过,由于军管与宣讲的时间尚短,大多数民众仍旧处于茫然状态,对于新的教派和突然的戒严,都尚抱有迟疑。
傍晚六点六分六秒,一场地震突然席卷全国。震级不高,也没有造成任何人员伤亡,却以惊人的同步性,让亚美斯多利斯的每一个角落都感受到了这股异动。
六分钟后,国土炼成阵的各个关键节点开始袅袅升腾起灰色雾气。
从高空俯瞰,可以看到,巨大的炼成阵纹路在雾中若隐若现,泛着淡淡的幽光,宛如一张覆盖全国的巨网。
霍恩海姆此刻显得格外憔悴,眼窝深陷,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七天里,他几乎未曾合眼。
现在,霍恩海姆也在死死盯着炼成阵——若是丁陆的真实目的是献祭全国民众、攫取海量灵魂,那么此刻便是最佳时机。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虽说距离正式启动还有一点时间,但那个“最佳时机”已悄然过去,炼成阵并未出现任何献祭的迹象。
霍恩海姆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抬手抹了把额角的冷汗,目光再次投向天空,却见那些升腾的灰雾正在空中缓缓汇聚,渐渐凝成一道巨大的虚影。
只见那虚影身躯如浓厚的灰雾般缥缈,半隐半现,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一张浮夸的红色鬼面,带着鲜明的东方色彩,让人不由浮想联翩。
当然,比这庞大外形更令人心悸的,是他周身散发的独特气质。
手持冥主印玺的霍恩海姆,其沾染的死亡气息,足以在回家时将自己的儿子吓晕;而此刻天空中这道死神虚影,散发着真正“死亡”的气息,能让每一个面见者,真的有了“死过一次”的感觉。
地面上的人们全都仰头呆立,直愣愣地望着天空中的死神虚影,一直持续到仪式的结束……
…………
三天后。
依旧是那间陈设简洁的会议室。
丁陆依旧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中央,面前格外热闹。
此时的大总统正缓缓将佩刀收回鞘中,眼神冷冽几乎透着抑制不住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