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眼目睹自己千年来的梦魇，如此轻易地被关回了笼子里，霍恩海姆的意识瞬间陷入一片空白。那几分钟里，他仿佛失去了自主思考的能力。
等回过神时，他已经不在里森堡了。
在光影飞速切换中，两人不断瞬移穿梭于亚美斯特利斯的各个角落，将液态死亡播撒在国土炼成阵的各个节点，液态死亡渗透进土壤与岩石之中。
两小时内，两人辗转了一百多个关键节点，整个逆反阵节点全部点亮。
如此惊人的挪移速度让霍恩海姆暗自咋舌。他试图解析传送的运作机理，可完全没有头绪。
从传送阵的结构上来看，其似乎只起到能量抽调和坐标指引的辅助作用，真正跨越空间的另有它物。
连原理都搞不清楚，更别说找到阻拦的方法了。
到了这一步，霍恩海姆已经没了多少反抗的念头。可当丁陆带着他瞬移至逆反阵的最后一个节点，亚美斯多利斯中央市时，他还是难掩震惊——在中央市一家医院的顶楼，他竟见到了另一位“死神”。
一模一样的风衣，一模一样的面容，一模一样的气质，甚至连开口的语气都几乎没有分别：“可算来了，就属你最慢。”
就听到自己身旁的这个死神回道：“我不过是个普通分身，这种说服人的事，本体该让斗士来的。”
“那新国那边的不安定因素你去解决……”
这几句简短的对话，却在霍恩海姆的脑海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分身！如此强大的存在，竟然只是一个分身！读心能力、独特的炼金术、高频传送……如今再加上一条化身万千。别说与之正面抗衡了，就算是偷袭都没多大的意义。
更让他心头凝重的是，丁陆口中的“不稳定因素”，究竟是指什么？
他正思索间，只见空气中泛起阵阵微弱波动，三个同样身着风衣、却戴着白色面具的身影凭空浮现。
他们每人身后都牵引着一道迷茫的鬼魂虚影，被屋顶那名死神送入浓雾，消失不见。
霍恩海姆忍不住问道：“您这是在……”
医院丁陆简短回道：“我负责收集首都范围内的游离灵魂。”
“您是打算？”
“为了死亡国度的初步测试，阴曹地府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另一个丁陆回答了他，顺手将液态死亡播撒在医院顶楼，“逆反阵的主体这样就差不多了，剩下的细枝末节不急于一时……走吧，我带你去看看测试现场。”
话音刚落，两人周身的光影骤然扭曲，消失在原地……
…………
下一秒，霍恩海姆的双脚落在地面，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座宽敞肃穆的大厅。
墙体呈现灰色，有着显著的炼金术塑造的痕迹，且极其宏伟、精巧。能进行这种规模的炼成，想必也只有瓶中小人了。
他想的倒也没错，这里确实是瓶中小人的老巢。
不过现在它已经姓丁了，在大厅正中央，一汪看起来极其深邃的水塘正存在着。正是液态死亡。
从水面上偶尔升腾的雾气中，还能隐约看到无数微缩的人影闪烁。
大厅内已有不少人，大多身着国家炼金术师的制服，且都是业界的顶尖人士。霍恩海姆读过其中不少人的论文，其中有几人霍恩海姆甚至推测，对方已经掌握了贤者之石的炼制方法。
“你也来了。”一道沉稳的女声传来，伊兹米・卡迪斯缓步走来。她是动画中主角兄弟的师傅，霍恩海姆的老朋友兼红娘。
只是，与现场大多数人的兴奋不同，她神色凝重，眉宇间萦绕着一丝忧虑。
霍恩海姆看着带自己过来的死神去找水潭边的死神聊天去了，便主动询问：“你们了解那位‘死神’的底细吗？他究竟是什么来头？”
“除了令人绝望的力量，和完全超出认知的魔法，我们对他一无所知。”
两人交谈之际，霍恩海姆的目光无意间瞥见丁陆走到那汪深潭边，将液态死亡轻轻滴入潭中。
深潭瞬间泛起一阵涟漪，无数道模糊的鬼魂虚影从潭面之下骤然浮现，却又瞬间消失。
霍恩海姆瞬间便明白这水潭是什么了。
这就是死神所言的测试国度。而其中的那些人影，应该是灵魂——被瓶中小人强行炼制、长期囚禁在贤者之石中的无辜灵魂。
他是活了千年，但这漫长岁月中，别说主动动用体内的贤者之石，就连受伤的次数都寥寥无几，那些灵魂在他体内始终保持着相对安稳的状态。
可瓶中小人却截然不同，它从未停止过炼制贤者之石。即便伪真理之门技术研发、人造人培育等诸多耗费巨大的项目持续消耗，千年的积累，还是使得它手中掌控着近百万无辜灵魂。
而且，那些死神仆还一刻未停地从世界各个角落，将一些刚刚死亡的鬼魂送来。
只是因为临时收集的缘故，这些鬼魂大多源自医院中刚刚逝去的生命。仅仅片刻，霍恩海姆便看到了好几道稚嫩的孩童灵魂虚影。
霍恩海姆心中清楚，这些灵魂此刻都沉浸在死神构建的梦境之中。若是强行摧毁梦境，与直接剥夺生命并无二致。
这也是伊兹米虽面色凝重，却始终未曾真正动手的缘由——或许有人会不满神明将人类视作牲畜般摆弄，但没人有魄力拿上百万人的性命去作为忤逆的代价。
更何况，在场的大多数人非但没有丝毫不满，反而对新规则的出现颇为期待。
就在分身丁陆将源自霍恩海姆的五万灵魂并入梦境后，水潭边缘的炼成阵立刻一一亮起。
“变了！变了！”
“离散值上升0.013%！确认了，随着灵魂数量的持续增加，梦境天堂必然会走向混乱！”
“我早说过，与现实的联系必不可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