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陆神色认真，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无法掌控阴影，小玉，我是不会允许你被阴影吞噬的。”
“我当然知道你会保护我！可我想问的是为什么……”小玉话说到一半，突然想通了一切，不可置信道，“六叔，你是说，就连你的选择，也只是正气与黑气博弈中的一环？”
“气运本就能潜移默化引导、影响人的思维判断——你觉得，我会是那个例外吗？”
说着，丁陆一个响指，望气术的视野瞬间通过魔力链接分享给小玉。下一秒，小玉眼前的世界骤然变了模样：斗士丁陆周身萦绕着白色气流，不过仍有一丝黑色之气萦绕其中，交相混合，凝成一种灰白色；而自己身上，竟同时浮现出白与黑两种光辉，交织缠绕，宛如一轮悬浮的灰色太阳。
“我们都是傀儡吗？”小玉面露茫然，她现在甚至有了种，像电视剧中一样，跪地大喊“My life is a lie”的冲动。
“并不是，”丁陆语气郑重地再次重复，“小玉，你是救世主，你的选择会决定世界未来的走向。气运确实能引导凡人的命运，但它的引导从来都不会只有一个方向。”
小玉的领悟力向来惊人，瞬间想通关键：“六叔！我懂了！就像两个吵架的大人顾不上管小孩一样，只有当正气和黑气冲突最激烈、气运彻底激荡的时候，它们的管控才最松！”
小玉脑海里瞬间闪过六叔的经典操作——突然现身，告诉大家灾难发生，然后等龙小组在正面战场打得热火朝天，六叔带着自己绕后“偷家”。
之前自己还奇怪，六叔为啥每次行动都需要叫上龙小组，原来那是在钻气运的空子。
“看来你已经摸到门道了，”丁陆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缓缓点头，“小玉，你是这世上不自由的人，也是最最自由的人……”
小玉立刻顺着丁陆的思路接了下去：“因为黑气和正气都把我当重点目标，我身上的禁锢才最沉重；可它们又相互提防、彼此牵扯，反而谁都没办法真正控制我！”
丁陆也终于将话题拉回到小玉最初的困惑：“你每多掌握一种带有阵营倾向的魔力，就等于在变相加强对应气运对你的影响力。一旦你彻底掌握某一方的魔力，就必然会被彻底拉到对应阵营。”
这是一种链式反应，掌握阴影魔力，意味着黑气的影响力加深；而黑气影响越强，小玉就能掌握更多的阴影魔力；更多的阴影魔力又促使黑气的影响力进一步加剧……
层层加码，最终成就了一个由纹身贴造就黑影女王的奇迹。
小玉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沮丧，反而跃跃欲试地说道：“也就是说，我可以等到某次大战——就是两大气运碰撞最白热化的时候，试着彻底掌握气劲或者呼吸法的力量！到时候，就能把世界拉到正气一方去！”
丁陆摇了摇头：“最好不要这么做。”
“不能吗？”小玉脑海里闪过随时可能夺舍自己的圣斗士之气，略微思索后问道，“六叔，我之前看杂志知道了‘乌托邦’的概念，可好多电影里都说，那些所谓的乌托邦其实都是假的，背后必然藏着可怕的秘密或付出了沉痛的代价。是不是正气引导下的世界，也不会是真正完美的？”
小玉知识面倒挺广。
心下感叹一句，丁陆再次摇头道：“正气本身没有善恶之分，它唯一的诉求就是自身壮大，根本不会在乎人类社会变成什么样。但如果正气最终大获全胜，你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塑造世界——在魔法的帮助下，美好的乌托邦并非不可能存在。”
小玉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坚定的光芒，像是终于找到了目标。
可丁陆随即补充道：“事实上，另一个你所统治的那个平行世界，普通人的生活并不算差。至少温饱无忧，每天都能玩得很尽兴。”
小玉一副很懂的样子：“我懂我懂，要皿煮，不能毒菜，不然就算世界往正气方向走，也会变成不好的样子……”
丁陆直接打断她的话：“你就算想复辟奴隶制，我也不在乎。”
丁陆说着，指尖光华一闪，在变形术下，祭台下方的一个玉像小人突然飞了过来，在空中快速圆润、变色，最终化作了一个带绳的铅坠。
接着，丁陆抬手轻轻一点，将铅坠的绳子固定在半空的某一点，铅坠因此自然垂落在半空。
“假设这个铅坠就是我们的世界，”丁陆一边说，一边抬手轻轻一挥，“黑气和正气，就像是分别站在左右两侧、推动它摆动的两股力量。”
话音刚落，铅坠便在魔力操控下，开始像钟摆一样规律地左右运动。
“当正义一方取得胜利，就意味着世界被推向了正气的方向。”丁陆说着，再次一弹指，铅坠便向左侧荡去。
“而当邪恶一方获胜，世界就会被推向黑气的方向。”丁陆话音刚落，便松开了左侧的推力，铅坠在重力作用下自然落下，随即向右侧大幅摆动，势头不亚于左侧。
“两千年前，圣主建立恶龙王朝，统治了整个世界。”丁陆说着，持续向右侧注入魔力，推动铅坠不断向右，“那时的世界，几乎被彻底推向了黑气的深渊。”
铅坠越来越右，越来越高，直到铅坠被推到了一个看着就透着强烈的失衡感的地步。
小玉盯着那几乎要平行于地面的铅坠，已经明白了这代表什么。
而丁陆仍旧没有结束：“圣主的统治从金鸡王时代延续到林氏王朝，直到洛佩出手击败了他，才彻底终结了黑气的绝对优势。”
说着，他彻底松开操控的魔力，铅坠失去所有推力，如同断线的风筝般，瞬间向最低点急速坠落。
看着急速坠落的铅坠，小玉的心中也跟着一紧，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可就在铅坠划过最低点、即将向正气一方摆动到极致高度时，丁陆突然抬手——变形术下，它瞬间停止了运动，被稳稳定在正气一方的最高处。
丁陆目光落在小玉紧绷的脸上：“你认为，你的‘小玉王朝’，能坚持多长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