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叔！我从来就没说过要建立什么‘小玉王朝’……这也太尴尬了…光想想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小玉脸色通红、头皮发麻，碎碎念着抱怨了好一阵子，才慢慢平复下来。
丁陆也在这时平和地开口：“我并非阻止你这么做，只是希望你在彻底倒向正气阵营之前，能做好万全准备。”
“什么准备？”
丁陆缓缓说道：“圣主当年建立恶龙王朝时，也清楚知晓气运的种种特性，却依旧选择执意建立。只因他坚信，未来的自己终能找到永久压制正气的方法。小玉，如果你有能力永远压制黑气，那么彻底倒向正气，也会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选择。”
小玉嘴角勉强扯了扯：“六叔，就非得拿圣主来举例子吗？”
圣主的下场可老惨了，不仅被人从王座上拽下来封印千年，最近还死在了她手里，残魂都不得安宁。
“已知历史中只有他真正建立起了黑气国度，”丁陆客观说道。
八仙所处的时代，其实更接近于正邪交织的乱世。
小玉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神一亮：“六叔，你既然说这是‘值得考虑的选择’，那是不是还有别的选择？”
虽说会时不时中二一把，但她打心底里不想建立什么“小玉王朝”。
丁陆点点头：“去做一个普通人。”
“啊？”小玉一愣。
“最早发现阴阳平衡规律的先驱已无从考证，但留下明确记载的，应该是八仙。”丁陆缓缓说道，“他们为了降低两大气运对抗的烈度，选择了不断轮回转世，引导各个时代的正邪交锋节奏，也因此造就了不死神明的传说。”
小玉脑海里瞬间闪过七武士与铁拐李的身影，那些零散的传说片段涌上心头，她用力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他们这种通过降低阴阳对抗烈度的思路，在一次次轮回中不断完善，最终延续到了洛佩身上，催生了本舍寺的诞生。”丁陆说着，身上的斗士焰气微微闪烁，“也正是在这个阶段，洛佩推演出了最大限度解决气运干扰的方法——驱魔灭法。”
丁陆示意小玉看向铅坠。
悬在半空的铅坠依旧在左右摆动，但那左右的推力却越来越小，原本强劲的摇摆幅度慢慢缩小，速度也渐渐放缓，最终几乎只是在原地轻轻颤动。
“只要世间的魔力消失，气运就失去了最得力的载体与手段。即便它依然存于世间，也再也无法掀起如同恶龙王朝那般毁灭性的灾难，世界将会归于平稳。”
说到这里，丁陆转头看向小玉：“这便是你的另一个选择。如果你选择放弃魔力，以普通人的身份度过一生，这就是我们世界未来的模样。”
小玉眼神有些恍惚，之前接触过的零散讯息瞬间串联起来，那些之前百思不得其解的疑问，此刻全都豁然开朗。
她忍不住心想，要是现在去考相关的历史，自己肯定能拿满分——哦，不对，米国的历史课程可不会涉及这些古老的秘闻。
小玉回过神来，心中已然有了答案：只要自己始终不主动去掌握任何魔力，不被气运绑定，就能让世界迎来这份平稳安宁的“完美结局”。对她而言，并不难下定决心。
就在小玉即将下定决心，安心做个普通人的时候，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盲点：“不对啊，六叔！我会魔法啊！”
小玉从腰间抽出魔杖：“可你之前说我没办法掌握魔力，那这魔杖催动的是什么呢？”
“我何时说过你不能掌握魔力？”
“不是你说每种魔力都被正气或黑气划归……”小玉的话音戛然而止，接着露出了恍然大悟之色，“我这是异世界的魔力？”
丁陆极其罕见的在嘴角勾起笑意：“超出气运掌控的时空旅行能力，为我们带来了新的可能，也是洛佩与前辈们曾奋力追求，最终却因条件所限不得不放弃的第三种方案。”
丁陆再次引导小玉将目光投向铅坠。
只见铅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膨胀，体积渐大，重量也在同步递增。
此时，原本分别从左右两侧推动铅坠的两股力量只能让它微微晃动，再也无法掀起之前那般剧烈的摇摆，彻底失去了主导权。
“壮大‘中立’的力量，让气运再难以轻易撼动世界的走向。”
“中立……”而小玉再一次明悟，“您正在建立的阴司？”
丁陆缓缓点头，开口详细解释道：“这便是你的第三个选择。尽可能掌握来自异世界的中立魔力，凭借其不受气运束缚的特性，在不被任何一方干预的前提下，拥有自由干预阴阳平衡的力量。”
三个选择清晰地呈现在眼前，小玉脸上的跳脱神色不由一点点消散，开始凝神静思，认真权衡每一种选择的利弊：
第一个选择，是让正气获得压倒性优势，推动世界进入一个存续未知的正义纪元；但代价是，若自己没能在黑气反弹之前，找到永久压制它的方法，届时黑气会卷土重来，引发比以往更惨烈的对抗。
第二个选择，是继承先驱者的遗志，继续推进驱魔灭法。这会让两大气运对世间的干预力持续下降，让世界迈入凡人主导的纪元；但代价是，自己可能要度过一个平凡无趣的人生，最多也就是当当特工，成为13区的警长什么的……
第三个：是专注掌握来自异世界的中立属性魔力。这会增加正气与黑气干预世界的难度，形成三足鼎立的稳固制衡；但代价是，阴阳平衡将长期存在，恶魔与作恶者或许永远无法彻底断绝，世间仍会有纷争与挑战。
小玉的眉头越皱越紧，表情越来越纠结，仿佛小脑袋瓜下一秒就会烧起来。
最终，小玉忍不住向丁陆求助：“六叔，你觉得我该选哪一种？”
“第三种。”丁陆没有丝毫犹豫，“人类中的卑劣之徒，其恶行并不亚于恶魔。即便世间魔力彻底消失，人类社会依旧会滋生战乱、流血与压迫——这些苦难的根源，从来都不只是气运。”
小玉脑中不由想起了本舍寺事件中，龙小组被恶意针对，父母被绑架，舆论上近乎千夫所指的境遇。
可小玉依旧在犹豫，陈龙的那种小市民式的朴素正义观依旧影响着她，让她抱着一种“社会和政府的事不应该由我们插手”的想法。
就听丁陆继续道：“而且，我的精神状态并不稳定。我希望未来的某一天，你能继承我所构建的一切。”
小玉一愣，没料到丁陆会突然提及“继承”的事。
丁陆进一步说道：“你应该听说过我的死亡化身？”
小玉点点头，虽说没有亲眼见过，但她确实从希里、弗朗西斯那里听到过一个完全不同的六叔。
“我抹除了那个化身所有关于正义与邪恶的偏向，”丁陆胡说道，“他的立场只有一个，死亡。”
“六叔，你这么说，怎么听都觉得那个化身超容易变成反派大boss啊。”
“死亡免不了接触亡者的怨念，不这样做，很容易受到气运的影响。”
小玉这次没有回话。
丁陆垂眸沉默了片刻后，也说道：“三种选择都颇为艰难，你的时间还很充裕，不必急于这一时半刻做出最终决定，慢慢权衡就好。”
小玉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下来，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长长舒了一口气。